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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灵序本来就不多了。六尾趴在地上，半边身体覆着灰白冰霜，声音嘶哑，给我用……浪费。

浪费什么浪费。苏吾的声音发紧。

你听我说完。

六尾抬起头看他。

狐狸的眼睛在幽都深处没什么光，但苏吾看清了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悲壮，没有牺牲感，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他。

像看一个犯傻的人。

苏吾的喉咙动了动。

他想起来了。

从灵沸谷出口的那一刻，六尾硬撑着残破的身体从茧里钻出来，为他挡冰龙之息。三条根基之尾冻伤，妖力几乎枯竭。

现在又是一次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在发抖，指尖因为冻伤和灵序消耗变成暗红色，指甲缝里还有之前修灵序时磨出来的血丝。

你图什么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六尾没直接回答。

它挪了一下脑袋，用鼻尖蹭了蹭苏吾搁在地上的手背。

你刚才……在修那个，对吧？

苏吾一愣，点头。

那你去修。六尾把脑袋搁回前爪上，我在这儿。

苏吾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他盯着六尾看了好一会儿。

六尾没再理他，闭上眼睛，像是打算就这么趴着了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然后吐出来。

他轻轻地把六尾抱起来，挪到墙根底下，让它靠着弧形石墙。墙壁上的辅助纹路还在微弱地引导灵序，温度比其他地方高一点点。

六尾没挣扎，由着他放。

你……

我去修。苏吾站起来，擦了一把脸。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灰，抹了一道印子。

他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，蹲下。

手按在地面上。

闭眼。

共振感知铺开。

这一次，他感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六尾刚才挡在他面前的那个位置，混沌寒气与六尾体内残余妖气碰撞的地方，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灵序波动。

不是灵序乱流，是某种更稳定的东西。

苏吾皱起眉，把共振频率调到最细，一点一点去碰那道波动。

波动的频率很特别。

它不像是灵序乱流那样无序，而是带着一种……活的气息。妖气和混沌碰撞后的残余，竟然形成了一种短暂的稳定结构。

像一枚钉子，扎在灵序乱流里，不动。

苏吾的呼吸慢了。
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
锚。

他之前用墙壁辅助纹路当锚，引导灵序聚拢。但墙壁是死的，纹路是远古的东西，灵序往上附着的效率很低，消耗很大。

但如果锚不是死的呢？

如果锚是活的呢？

六尾那一挡，在它身前留下了一道灵序痕迹。妖气和混沌碰撞的残余，反而形成了一个稳定的锚点。

活的锚。

苏吾的手指开始动。

他小心翼翼地把共振频率调整到和那道痕迹吻合的节奏。

灵序乱流开始聚拢。

不是被强行引导，是自己往那道痕迹上靠。速度快了数倍，而且几乎不需要苏吾消耗额外的灵序去维持。

墙面上的辅助纹路也在响应。两道锚点同时发力，一片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灰变成浅灰，从软变硬。

苏吾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他低头看着那片变硬的地面，然后转头看向墙根下的六尾。

六尾睁着眼睛，也在看他。

成了。苏吾说。声音有点哑。

什么成了？

能撑住了。

六尾没说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它把脑袋重新搁回前爪上。

苏吾继续修复。

这次不一样了。之前像用一只漏水的桶去接水，现在找到了泉眼。灵序聚拢的速度在加快，消耗在降低。他的灵序残余不再直线下降，而是慢慢稳住了。

两成半。

两成半多一点。

在涨。

苏吾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。

他笑着笑着，眼眶又有点热。

那种终于找到了的感觉。修了这么久的古籍，终于找到一种方法，能把碎了的东西拼回去。

他低头搓了搓手指。

然后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