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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时间了。苏吾，你听我说。六尾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，认真到苏吾的手顿了一下，你的灵序归零了，谁都救不了我。你活着，至少还能想办法。你死了，我跟着散架，大家一起完蛋。

我不会死。苏吾说，声音有点哑，我只是灵序低，不是去送死。

你离死就差一步了。

苏吾的手停住了。

灵序降到百分之零点八了。再往下，就是意识模糊、器官衰竭的问题了。

他跪在六尾身边，手掌贴在她背上。编织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，刚编好的那一小块勉强稳住了，但其他地方还在松。

断裂度停在了百分之四十一。比之前只降了两个百分点。

苏吾把手从六尾背上拿开。他看着自己的手。十根手指都在抖，指尖发白，指甲缝里还有之前补天裂时留下的血渍。

对不起。他说。

六尾愣了一下：你道什么歉？

我修不好你。苏吾的声音很平，平得有点不正常，我是修复师，我修了那么多东西，宋版残页、补天石、幽都天裂。但我修不好你。

你又不是神仙。

我应该有办法的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搓得很用力，像在搓掉什么脏东西，我一定有办法的，只是我还没想到。

苏吾。六尾的声音软了下来，你已经给了全部了。

全部不够。

那就不给了。六尾说，留着你那条命，再想办法。

苏吾没说话。他靠着墙坐下来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手指还在抖，但他已经懒得管了。

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我跟你说个事。六尾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轻的。

什么？

你刚才编织的时候，我感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苏吾抬起头。

你编织的那些新结构，六尾说，跟我的妖核产生了共振。很微弱，但确实有。

苏吾的手指停了。

什么意思？

我不确定。六尾说，但我觉得，你的编织方式可能跟普通的灵序修复不一样。你不是在补我的灵序，你是在搭建一套新的连接系统。

苏吾的脑子开始转了。

编织。不是修补，是重建。

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把碎了的东西粘回去，但也许思路应该是：既然粘不回去，那就搭一套新的。

我需要更多的灵序。苏吾说。

你现在就快归零了。

不是现在。苏吾说，我需要想一个办法，找到一个灵序的来源。不需要很多，只要能支撑我完成编织就行。

六尾看着他，好一会儿没说话。

你又犯病了。她最后说。

可能吧。苏吾说，但我不会放弃。

我没让你放弃。六尾说，我就是想说，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先想清楚？别每次都搞得跟拼命似的。

苏吾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笑得很淡，但是真的在笑。

他说，下次先想清楚。

下次是什么时候？

不知道。苏吾闭上眼睛，但我会想出来的。

他靠着墙，手指慢慢停止了颤抖。灵序还在百分之零点八，低得吓人，但至少没有继续往下掉了。土蝼角还在慢慢补充，虽然慢得像蜗牛爬。

六尾的断裂度停在了百分之四十一。编织虽然没能完成，但已经编好的那一小块确实稳住了，像在大坝上打了一个小小的桩。

不够。但比什么都没有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