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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的手还在抖。

不是害怕，是灵序见底之后的生理反应。脑子还清醒，手已经不听使唤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，指尖发白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编织时渗出的血丝。

六尾蜷在他面前，毛色黯淡，五尾状态下看起来比真正的狐狸大不了多少。

断裂度41%。没恶化，但也没好。编织完成的部分形成了新的连接结构，和妖核之间产生了微弱的共振。没编织的部分还在缓慢衰减，像一根没接好的电线，每天都在漏电。

苏吾搓了搓手指，脑子里把能用的东西过了一遍。土蝼角快吃完了，恢复效率越来越低。昆仑灵玉碎片太小，赶不上消耗。精卫羽毛灵序已经耗空了。

还愣着干嘛？
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。

苏吾愣了一下。句芒。对，句芒人虽然留在灵沸谷上方，但图志空间的联系还在。这位春神残魂平时不怎么吭声，苏吾都快忘了他还在里面待着。

有办法就说，没办法别打扰我发呆。苏吾嗓子干得冒烟。

嘿，你小子什么态度？本神好心提醒你。句芒哼了一声，你那个编织的路子，从里面重建灵序结构，手法凑合。但有个问题。

什么问题？

你灵序不够。那个编织得一直编下去，中间不能停。你灵序断了，编到一半的碎片没人管，会继续衰减。你有多少灵序够这么烧的？

苏吾沉默了。

不过嘛……句芒拖长了音调，你怀里那几块补天石碎片，还在吧？

苏吾一愣。补天石碎片。他差点忘了。缝合天裂的时候补天石几乎耗尽了，但还剩两块拇指盖大小的碎片，一直揣在怀里没动。

你想拿补天石给六尾续命？

续命？说得好听点。句芒语气带着不屑，补天石的力量不是修复，是。它能把断裂的灵序暂时冻住，不让它继续衰减。打个比方，你现在是给快塌的房子搭脚手架，补天石就是脚手架。撑得住，但裂缝还在。

苏吾听懂了。不是治本，是权宜之计。但他现在连权宜之计都顾不上挑了。

怎么用？

把碎片贴在她灵序断裂最严重的地方，用共振石板引导能量渗入。但有个前提，你得精准控制。补天石的力量很霸道，引导不好会把妖核也一块儿镇住。到时候灵序不衰减了，妖核也废了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精准控制。他是个修复师，干的活儿就是在快烂成碎片的古纸上找到每一根纤维的走向，用最轻的力道把碎片归位。精准控制是他的本行。

他点头，掏出那两块碎片。触手温热，隐隐有流光游走。

你确定？句芒突然认真了几分，补天石用完可就真没了。

苏吾看了六尾一眼。她的尾巴尖微微动了一下，不是有意识的动作，是灵序衰减时的生理性抽搐。

确定不确定这一说。他把碎片放在六尾胸口，连她都保不住，后面什么路都别走了。

句芒沉默了两秒。

行吧。先把共振石板架好，对准妖核位置。碎片放上去用灵序激活，记住，是引导，不是灌。慢慢放，别一下子冲进去。

苏吾架好石板，把碎片放在断裂最集中的区域，指尖一点。

灵序从指尖流出。

0.8%。

0.6%。

0.4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