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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都底层的温度一直不高，但之前忙着给六尾用补天石，他没顾上。现在一停下来，寒意就从岩壁四面八方渗过来，像坐在一口冰窖里。

苏吾缩了缩脖子，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。嘴里含着的昆仑灵玉碎片已经化了大半，微弱的灵序顺着舌尖慢慢渗进来，不多，但好歹暖和了一点。

然后他转头去看六尾。

六尾还蜷在原地，姿势跟他昏迷前一模一样。胸口补天石融化的暖光还在，一闪一闪的，像个小夜灯。

但苏吾一眼就看出了不对。

六尾没动。

不是那种安静趴着的不动，是完全没有生命迹象的不动。没有呼吸的起伏，没有耳朵的微颤，连尾巴尖之前那一点微弱灵光都没了。

苏吾心里咯噔一下，撑着岩壁挪过去，膝盖跪在六尾身边。

六尾？

没反应。

六尾，醒醒。

他伸手摸了摸六尾的耳朵。凉的。不是活物该有的那种温凉，是石头一样的冰冷。苏吾的手指僵了一下，然后赶紧把共振石板架到六尾身前。

石板嗡鸣了一声，纹路亮起。

苏吾眯着眼感知了一番。断裂度41%，没变。编织完成的碎片被补天石牢牢冻住，一动不动。妖核的脉动还在，缓慢但稳定，跟他的编织连接之间的共振也没断。

灵序结构没恶化。

苏吾长出了一口气，后背靠回岩壁上。

你吓死我了。他低声说。

六尾没有回答。不是不想回答，是压根没有意识了。

苏吾盯着六尾看了一会儿。补天石的力量确实稳住了她的灵序，但她的身体扛不住了。断裂度41%，三尾灵光全灭，只剩两条尾巴还有极其微弱的闪烁。再加上灵序编织时的消耗、冰龙之息的冲击、幽都底层的寒气，这些加在一起，她的意识直接缩回了妖核里自保。

说白了，就是死机了。

硬件没坏，但系统崩溃，自动进入安全模式。

苏吾在国图见过太多这种情况。有些古籍送来的时候已经碎成渣了，修复师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，是先放进恒温恒湿的保护箱里。不是放弃修，是让它先别继续坏。等条件具备了，再一片一片捡起来。

六尾现在就是这个状态。

行吧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你睡你的，我歇我的。等我灵序恢复一点，咱们再想办法。

他把六尾往自己身边挪了挪。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，纯粹是补天石的暖光能给他取点暖。幽都底层是真的冷，他灵序见底之后体温也跟着降，再这么冻下去，六尾没事他先冻死了。

挪完之后他靠着岩壁坐下，一手搭在六尾身上，一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块土蝼角残渣，塞嘴里嚼。

味道跟嚼木头渣似的。

苏吾嚼了两下，眉头皱成一团。以前在国图食堂吃饭的时候，他嫌红烧肉太腻、青菜太老、米饭太硬，被食堂阿姨翻过无数次白眼。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就是今天中午吃什么。

现在想想，能有的吃就不错了。

他把土蝼角残渣嚼碎了咽下去，又含上灵玉碎片。两样东西加在一起，灵序的恢复速度慢得跟蜗牛爬似的，但至少是个正向的数值。

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幽都底层没有白天黑夜，苏吾全靠身体感觉来判断。估计过了两三个小时，他的手脚终于没那么僵了。

共振石板突然嗡了一声。

苏吾睁开眼，低头看石板。石板的纹路微微发亮，有一种很细微的波动从表面传过来。不是六尾的，六尾的共振信号很稳定，没有这种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