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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是被膝盖疼醒的。

在幽都底层的岩壁上靠太久，腿完全麻了。他试着动了动脚趾，有知觉。又试着弯曲膝盖，咔吧一声响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睁开眼。

幽都底层还是那个样子。暗，冷，安静。六尾蜷在他身边，胸口补天石的暖光一闪一闪。

苏吾低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序。

0.5%左右。灵玉碎片化了大半，土蝼角残渣也彻底嚼完了。恢复得不多，但好歹从谷底往上挪了一点点。至少腿没那么僵了。

他转头看六尾。

还是昏迷。苏吾用共振石板扫了一遍。断裂度41%，没变。补天石的暖光还在，但比之前暗了一点点。不多，但苏吾注意到了。

补天石的力量在缓慢消耗。

得走了。苏吾自言自语。

留在这里没意义。六尾需要更好的环境，他需要找到句芒或者青蘅，需要灵序来源，需要想办法继续编织。这些在幽都最底层都做不了。

苏吾开始收拾东西。共振石板，贴身放好。昆仑令，怀里。信号箭，腰间。精卫羽毛，虽然灵序耗空了但还是带着。

然后他蹲下来，看着六尾。

五尾状态下蜷成一团的六尾，比正常的狐狸大不了多少。但狐狸也是肉长的，也有分量。苏吾现在的灵序不到0.5%，双腿发软，背个几十斤的东西往上爬好几层楼梯，想想都觉得要命。

没办法。他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把六尾从地上捧起来。

六尾在他怀里缩了缩，没醒。补天石的暖光透过苏吾的衣服传过来，温温的。

苏吾把她背在背上，用外套兜住。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他扶着墙稳了稳，深吸一口气。

走吧。

往上走的路他记得。从最底层到上一层，要经过之前跳下来的那几段断崖和裂缝。跳下来容易，爬上去要命。

苏吾一步一步往上挪。背上的六尾没任何反应，但她胸口的暖光一直贴着苏吾的后背，让他不至于被幽都的寒气完全冻僵。

你倒是挺会挑地方，苏吾喘着气说，知道冷的地方就往热乎的地方钻。

句芒的声音从图志空间飘出来。苏吾刚才恢复灵序的时候他就醒了，一直忍着没吭声。

往左，前面那个裂缝有路。

你倒是舍得说话了。

本神是看你走错方向忍不住。你方向感是真差。

苏吾没接茬，拐进左边的裂缝。裂缝很窄，他得侧着身子挤过去，背上的六尾差点被卡住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，花了小半炷香才挤过去。

到了第三层，他看到了之前设置的陷阱。灵序丝线陷阱，碎冰陷阱，还有一处裂隙。

苏吾停了一下，用微弱的灵序一个一个解除。灵序丝线他用手小心收拢，碎冰等它自己化，裂隙跨过去。

那些陷阱别管了，先顾你自己吧。句芒说。

我的东西，我得收好。万一后面有人追上来呢。

后面有什么好追的，混沌兽又不长记性。

万一呢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我这人就这样，出门得检查三遍门锁。

强迫症。

叫谨慎。

爬到第二层的时候，苏吾的腿开始抖了。不是害怕，是纯粹的体力透支。他在国图上班的时候就是久坐修复室的人，一天走不了几百步。现在灵序见底，背着几十斤的东西爬楼梯，这属于严重超负荷。

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。

歇会儿。句芒难得没吐槽。

苏吾摇头，继续走。背上六尾的暖光一直贴着他，他感觉得到。那是他现在唯一的热源。

你撑住，他低声说，也不知道是对六尾说还是对自己说，我带你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