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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天石的暖光又暗了一层，从昏黄变成了浅橘色，照在六尾身上的光圈缩了一圈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把单衣裹紧了一点。外套还在石头上晾着，昨晚忘了收。

六尾那边的情况他第一时间看了一眼。三尾暗的，两尾微光。还在。

苏吾长出了一口气，然后才注意到一件事。

句芒已经安静很久了。

平时这人嘴挺碎的，动不动就冒出来点评两句。但今天早上从苏吾睁眼到现在，图志空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句芒？

没回应。

句芒。

……嗯。声音有点闷，像是在想事情想得出神。

你想什么呢？从昨晚就不太对。

句芒沉默了好一会儿。苏吾都能听到图志空间里灵序微微波动的声音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我昨晚想了一夜。句芒终于开口了，语气比平时认真，你说的那个编织的事。搭骨架那个思路。

想出什么了？

想出了一个可能不太好的消息。

苏吾心里咯噔了一下。每次句芒用这种语气说话，后面跟的都不是什么好话。

你说。

编织，搭骨架，这些都没问题。灵序的结构确实可以重新搭建。但有一个前提。句芒顿了一下，你搭骨架需要材料。灵序碎片就是材料。你现在能编织的只是六尾体内残留的那些碎片之间的连接，但已经断掉的那三条尾巴……它们的一部分灵序碎片不在六尾体内。

苏吾愣了。

什么意思？

意思是，六尾挡冰龙之息的时候，灵序断裂度从正常状态直接飙到83%。那么大的断裂，不可能所有碎片都留在她体内。有一部分被冲击波震散了，飘出去了。

飘去哪了？

句芒又沉默了一会儿。这一次沉默更长。苏吾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起来。

青丘。

苏吾停住了搓手指的动作。什么？

灵序碎片有自己的归属倾向。妖族的灵序碎片会本能地回归故土。六尾是青丘九尾狐，她的灵序碎片会往青丘方向飘。如果距离够近，可能会直接落回去。

青丘离这儿多远？

很远。句芒的语气有点艰涩，北山到青丘，隔了整个南山经的范围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走路过去大概要走……我算不清楚，反正很久。

苏吾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
他看了看六尾。三条黯淡的尾巴安静地摊在岩石上，灰扑扑的，没有一丝灵光。他一直以为只要灵序恢复到够用的程度，在体内把碎片编织起来就行了。现在句芒告诉他，碎片不全。

有一部分在千里之外的青丘。

你确定？

八九成。句芒说，灵序碎片的归属倾向是妖族的基本法则。九尾狐的碎片不回青丘还能回哪？又不是北山的。

苏吾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因为搓得太多次有点发红。他把手放下。

所以就算我灵序恢复了，就算我能编织，也只能编她体内这些碎片。三条尾巴修不回来。

对。Unless你把青丘那些碎片找回来。

苏吾深吸了一口气。洞里的空气凉凉的，带着一股石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
青丘现在什么情况？九尾狐族还在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