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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尾的耳朵动了。

不是风吹的那种动。是她自己动的。耳朵尖微微颤了一下，像听到了什么声音。

苏吾屏住呼吸，没敢动。

然后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，六尾的眼皮也动了。

先是左眼。眼皮颤了两下，慢慢睁开一条缝。露出来的眼珠是浑浊的，没有焦距，像蒙了一层雾。

苏吾的手指悬在她眼睛上方，不敢碰，也不敢说话。

六尾的左眼睁了大约两息，然后慢慢又合上了。右眼始终没有动。

但苏吾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她眼珠里的灵序微光。很微弱，像快要灭的蜡烛芯，但确实有。比之前在洞里的时候亮。

句芒。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我看到了。句芒难得没有吐槽。

她的灵序在动。不是断裂的碎片在漂移，是整个系统在缓慢地......苏吾想找一个准确的词。

回流。句芒帮他说了，东山经的渔网灵序在帮她把散掉的碎片往回兜。很慢，但在回流。

苏吾低头看着六尾的脸。她的眉头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。

你听到我说话了吗？他轻声说。

六尾没有反应。她刚才那一下睁眼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。

苏吾用手指理了理她额头上的毛。手指在抖，他赶紧缩回来，握了握拳。

行吧。他自言自语，慢慢来。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

句芒在图志空间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了一句：你今天的灵序消耗是多少？

苏吾算了算：比昨天多了零点二。

因为你一直在用灵序感知六尾的状态。句芒的语气严肃起来，你现在灵序只有百分之一。你这样耗下去，还没开始修日月灵序，你自己就先空了。

我知道。

那你还一直感知？

我得知道她怎么样。

句芒又沉默了。

苏吾靠在石头上，看着雾气在面前飘来飘去。共振石板还在六尾身边发着光，明灭的节奏比昨天稳了一些。

句芒。

又怎么了。

你说的那个用青丘碎片搭骨架的方案......如果把东山经的渔网结构也算进去，有没有可能让骨架更稳？

句芒想了想：理论上......有可能。渔网结构是天然的连接系统，如果能把碎片嵌进网结里......

那就先不急着去青丘。苏吾说，先在这里把她的状态稳住。等她的灵序回流到一个稳定的程度，再去青丘找碎片。到时候有碎片加渔网结构，搭出来的骨架可能比之前想的更牢。

你这个思路......句芒停了一下，倒是跟我的编织法有点合。

那就这么定了。苏吾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六尾的头枕得更舒服一点，先稳住她，再修日月灵序，最后去青丘。

他又看了一眼六尾。她的左眼还是闭着的，但耳朵比之前精神了一点，没那么耷拉了。

你刚才睁眼了。他小声说，虽然就两息，但我看见了。

六尾当然没有回答。但她的耳朵又颤了一下。

苏吾笑了一下。很短，很快收回去了。

他继续坐在雾里，守着六尾，听灵序潮汐一涨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