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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觉得自己可能走错方向了。

倒不是方向感忽然变好了，主要是怀里的蠃鱼开始不安分。

你老实点。他把扭来扭去的鱼往胳膊弯里夹了夹，再动我把你放地上。

蠃鱼拍打了两下翅膀，发出一串鸳鸯似的叫声，然后不动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共振石板，微光稳定，频率没什么变化。六尾那边暂时没事。他把石板塞回怀里，继续沿海岸线往南走。

大雾比昨天又薄了些。自从他下海底修了海风灵序主链上冰夷的寒气残留之后，雾就在一点点退。现在能见度大概三四十步，能看清前面礁石的轮廓。

前面那片礁石群，灵序有点乱。句芒的声音从图志空间里飘出来，懒洋洋的，像刚睡醒。

苏吾眯眼看了看前方。礁石群横亘在海岸线上，大大小小高低错落。他凝神感知了一下，那片区域的灵序流动确实不对劲。

怎么个乱法？

像被撕了一下。句芒打了个哈欠，不大，但一直都在。你可以理解为有人在你衣服上划了一刀，口子不大，但漏风。

苏吾加快脚步走到礁石群边缘，把蠃鱼放在一块平稳的石头上。

别跑。他指了指它，我去看看。

蠃鱼叫了一声，像在说我又不傻。

他蹲下来，把手掌贴在最前面的礁石上。灵序的触感立刻传来。海风灵序从东面吹过来，到这里本该顺着海岸线往南流。但在礁石群中间，有一股微弱的吸力，像个小漩涡，把周围灵序都往那边拽。

苏吾顺着吸力走过去。

在两块礁石之间，他看见了。

一道裂缝。

不是礁石裂了，是空间本身裂了一道口子。很细，大概小指宽，从两块礁石的夹缝中间一直延伸到上方半空，大约两三尺长。裂缝周围的灵序都在往里面渗，像水往地漏里流。

天裂？苏吾皱眉。

不算。句芒纠正他，真正的天裂是灵序大面积断裂，这种顶多算灵序裂缝，天裂的迷你版。

迷你版也很烦。

那当然。一直在这儿漏，周围灵序都被吸走了，所以这一片雾比别处浓。

苏吾确实注意到了。这边雾气明显比南边厚，能见度只有十来步。

他从怀里摸出补天石碎片。

贝壳状的碎片刚拿出来，就开始剧烈震动。

句芒来了精神，它认识这个裂缝。

碎片表面的海水灵序层在快速流动，像颗小贝壳忽然活了过来，拼命往裂缝方向挣。

它想回去？

补天石的本职工作就是补裂。你手里这块虽小，本能还在。就像你们修古籍的看到一本烂了的善本，手痒不痒？

苏吾嘴角抽了一下。

这比喻太精准了。精准到他有点不舒服。因为他确实有种冲动。看见破损的东西就想修，一千一百多天修古籍修出来的职业病。

不行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碎片攥紧，这个留给六尾。

我知道。但你可以只借用它一下。

借用？

补天石补裂，不需要把自己整个塞进去。你修古籍用的是浆糊和纸，不是把一整本新书塞进旧书里。补天石提供的是一种方向，让灵序知道该往哪儿聚。你用它引一下就行，不用消耗。

苏吾想了想。有道理。补天石是不是，价值在于引导灵序回归正确位置，不是用自身去堵。就像他修古籍用的骨签，是工具，不需要粘在书上。

试试。

他把碎片举到裂缝前方，保持一拳距离。碎片的震动立刻变了方向，从挣扎着往前冲，变成有节奏的脉动。像在喊这边才对。

苏吾闭眼感知灵序流动。裂缝两侧的灵序原本都在往里渗，但补天石的脉动改变了趋势。灵序犹豫了，停住了。

就是现在。句芒说。

苏吾用灵序编织的手法，把裂缝两侧的灵序往中间推。和修海底主链不同，这次不用对抗冰夷寒气，也不用缝大面积天裂。裂缝很小，撕裂面很整齐，像被刀切了一下的布。

他把两侧灵序边缘对齐，一针一针缝。补天石碎片在前方持续脉动，给缝好的部分锚定，让它不会再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