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半炷香。

苏吾睁眼。裂缝还在，但已经不吸灵序了。它变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痕迹，像愈合的伤疤。周围雾气淡了不少，灵序重新正常流动，从东往南。

行了。句芒语气里有一丝意外，比我想的快。

苏吾检查了一下碎片。海水灵序层暗了一点，但核心灵序核还在，没什么损耗。

没坏吧？

没。就是费了点力气叫唤。句芒顿了顿，不过你修的时候，灵力波动顺着灵序网络传出去了。

苏吾愣了一下。传到哪儿？

灵序是连通的。你在这儿缝了一针，整条海岸线的灵序都会感受到波动。就像拍了一下水面，涟漪一圈圈往外扩。

苏吾下意识摸了摸共振石板。

石板上的微光频率变了。原本稳定的缓慢脉动里多了一丝波动，很微弱，差点以为是错觉。但方向确实和六尾所在的位置一致。

他心跳快了一拍。

六尾。他低声说。

石板没给更多信息。波动只持续了很短时间，短到来不及分辨好坏。

但他记得。在幽都最底层，他修复灵序产生的波动，六尾替他挡过一次。那次之后，共振石板就建立了稳定连接。

她有反应吗？苏吾问。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点傻。

你问我？句芒哼了一声，我又看不到她。你自己看啊。

苏吾低头看石板。微光恢复了稳定脉动，波动已经消失了。

他攥着石板站在礁石群里，盯着那微弱光芒看了很久。

蠃鱼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用翅膀尖戳了戳他手背。

去去去。他甩了甩手，没把鱼赶走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共振石板上的微光忽然亮了一瞬。

很短暂。但苏吾的手指感觉到了震动。极其轻微，像什么东西在石板里面轻轻弹了一下。

他低头，看见石板表面灵序纹路里有一个很小的光点在闪。

那个位置，对应六尾的灵序特征。

苏吾呼吸停了一瞬。

六尾的三尾只有微光，左耳一直竖着。上次清醒了三息，是自己闭的眼。

她知道了。苏吾说。

她知道我在修灵序。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，她动了一下。

你怎么知道？

苏吾没回答。他低头看着石板，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
他不是六尾动了。他是感觉到了。

就像你在一间很安静的屋子里，忽然听到隔壁有人翻了一个身。你知道那个人还活着，你不在的时候他也没消失。

这就够了。

他把石板小心塞回怀里，弯腰抱起蠃鱼。

走吧。

蠃鱼叫了一声，这次不像鸳鸯，倒像某种很轻的、带鼻音的哼。

苏吾没搭理它，往南继续走。

海雾在身后慢慢合拢，修好的裂缝不再漏灵序了。但修复时的涟漪还在沿着海岸线往远处扩散，一圈一圈的。

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一块大石旁边，一只五尾的狐狸趴在地上。猼訑蹲在它旁边，用尾巴给它挡风。

六尾的左耳，竖着。

在灵序涟漪到达的那一刻，那只耳朵尖轻轻地、几乎看不出来地，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