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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从扶桑树上下来，脚踩到地面的时候，他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，等自身灵序稍稍恢复。

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。金白色的光球挂在天上，照得海面波光粼粼。如果不看苏吾现在这副狼狈样，这画面其实挺美的。

但他没心情欣赏。

灵序链的裂纹还在扩大。他现在得赶紧回聚落拿补天石，再回来修复。时间不等人。

他开始往回走。
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他闻到了一股烟味。

不是海雾的味道，是柴火烧焦的味道。苏吾抬头看了一眼，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冒着一股黑烟。

他加快脚步走过去。

是一个小聚落，比老太太那个聚落大一些，大概有二三十户人家。但此刻这个聚落乱成一团。

有人在哭。

有人在喊。

有人背着包袱在跑路。

苏吾站在聚落口，看了一会儿。

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两袋粮食从他面前跑过去，差点撞上他。男人回头看了一眼，嘴里骂了一句让开让开，又继续跑。

苏吾让开了。

旁边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路边发呆，眼神直愣愣的。孩子在她怀里啃手指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嫂子，苏吾试着问，出什么事了？

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去。

旁边一个老太太接过话：太阳没出来呗。吓着了。

后来出来了。苏吾说。

是出来了。老太太叹了口气，但谁知道明天出不出？我活了六十多年，头一回见这种事。

苏吾走进聚落，找到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头。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烟斗，但没点着，就在那儿干嘬。

大爷，这是怎么了？

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：你没听说？

我刚从东边过来，什么事都不知道。

太阳。老头说，今天太阳没按时出来。

后来出来了。苏吾说。

是出来了。老头嘬了一口烟斗，但晚了一两个时辰。你说吓人不吓人？

苏吾点了点头。他能理解这种恐慌。对于一个靠天吃饭的聚落来说，太阳不按时升起，跟天塌了差不多。

我听说……老头压低声音，以前有过这种事。那时候太阳一连三天没出来，整个东山黑得像锅底。鱼不打网上来，庄稼不往长里窜。后来死了很多人。

苏吾没接话。他知道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。灵序链的裂纹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之前肯定也出过类似问题。

这次……还会那样吗？老头问。

不会。苏吾说，太阳出来了。

但明天呢？老头盯着他，后天呢？

苏吾沉默了。

他没法保证。灵序链的裂纹还在扩大，如果明天第十个巢穴又卡住了，太阳可能又出不来。一次两次三次，迟早有一天彻底出不来。

到那时候，整个东山经就真的要陷入永恒长夜了。

我得走了。苏吾说。

你干嘛去？

修太阳。

老头愣了一下，大概觉得这年轻人脑子有问题。但他没多问，只是摆了摆手：走吧走吧。

苏吾继续往聚落方向走。

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妖族。

是一窝狐妖，大概有七八只，毛色灰扑扑的，看起来混得不怎么样。领头的是个母狐狸，叼着一只小狐狸在跑路。

让一让让一让。母狐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。

苏吾让到路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