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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什么？他问。

母狐狸停下来，把小狐狸放下，喘了口气：太阳不出来了，再不跑就没命了。

出来了。苏吾说，你没看见天上那个？

母狐狸抬头看了一眼：出来了？

那刚才怎么没出来？

出了点问题。苏吾说，但在修了。

母狐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：你修？

你谁啊？

路过的。

母狐狸哼了一声，大概觉得他不靠谱。但它还是没继续跑，而是把小狐狸叼起来，找了个背风的石头蹲下了。其他几只狐狸也围过来，一起蹲着。

真能修好？一只小狐狸怯生生地问。

尽量。苏吾说。

我听说以前也有过这种事，另一只狐狸说，太阳一连好几天不出来，后来整个东山都黑了。

谁说的？

我奶奶说的。她说她小时候经历过，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世界要完了。

苏吾沉默了一下。他想起老太太聚落里那个老太太，想起她讲的深海来客的故事。那些口口相传的记忆，都是真的。

会修好的。他说，我保证。

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保证算不算数。但小狐狸听了之后，明显安心了一点。它缩进母狐狸的毛里，不说话了。

苏吾继续走。

又走了一段路，他遇到一个奇怪的家伙。

是一只鸟妖，长得像鹤，但只有一条腿。它站在路边的石头上，单腿立着，一动不动。

苏吾路过的时候，它突然开口了。

明天也不出来。

苏吾停下来：什么？

明天。鸟妖说，太阳明天也不出来。

你怎么知道？

鸟妖没回答，只是歪着头看他。它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像两颗小太阳。

我是毕方。它说，火灾之兆。我知道。

苏吾的眉头皱了一下。毕方，《山海经》里有记载，有鸟焉，其状如鹤，一足，赤文青质而白喙，其音如鹊，见则其邑有讹火。

火灾之兆。

你说明天太阳不出来，跟火灾有关？

太阳不出来，就是火灾。毕方说，长夜即大火。灵序尽焚，万物皆灰。

苏吾站在原地，想了一会儿。

他知道毕方不是在危言耸听。灵序链的裂纹如果继续扩大，第十个巢穴再次卡住，太阳出不来，整个东山经的灵序系统就会崩溃。

到那时候，不是黑暗那么简单。灵序崩溃意味着一切依赖灵序生存的东西都会死：草木、异兽、妖族、人族。

整个东山经会变成一片死地。

我得走了。苏吾说。

毕方没再说话，继续单腿站着，像一尊雕像。

苏吾加快脚步。
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回聚落，拿到补天石，再回来修复灵序链。

补天石碎片还在聚落老太太那里。他离开的时候把它放在墙角，用一块石头压着。当时觉得这东西是给六尾搭灵序骨架用的，现在得改用途了。

六尾那边……他得想个办法跟它解释。

不对，六尾还在做梦呢，根本听不懂他说话。

回头再说吧。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
在他身后，太阳的光慢慢变得刺眼起来。

但这光预计撑不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