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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是被冷醒的。

扶桑的树皮在夜里会变得冰凉，尤其是三十丈以上的高度，风从东边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。他发现自己靠在树干上睡着了，右手还搭在树皮上没挪开。

六尾趴在旁边的树枝上，蜷成一个毛团。三尾微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，只剩身体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。

苏吾没叫她。
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，试着感知体内的灵序。

半成。还是半成。睡了一觉并没有恢复多少，跟手机充了一晚上电发现充电器坏了一样。

但脑子清醒了一些。

他把手重新贴上树皮，通过扶桑条目感知灵序网络。第六层那个他昨天清理过的节点，灵序流动顺畅了，但旁边的位置又开始有淤堵的迹象。混沌之气不是被清理就没了的，它像是从扶桑深处不断渗出来的地下水，堵了这头从那头冒。

苏吾皱了一下眉。

然后他感知到了别的东西。

树皮深处，有好几团微弱的混沌之气在同时聚集。不是一团一团慢慢成形，是好几团一起来。

六尾。苏吾轻声叫了一下。

六尾的耳朵动了一下，然后整个脑袋抬起来。她的眼睛半睁半闭，毛乱得更厉害了。

几……几个？她的声音含糊，明显还没完全醒。

至少四个。可能五个。

六尾的眼睛瞬间睁开了。

她挣扎着站起来，四条腿抖得像在弹琵琶。但她的妖力还是勉强调动了起来，一层薄薄的、带着草木气息的气息笼罩在她周围。

你歇着。苏吾说。

别扯了，你半成灵序歇个屁。六尾的口气比他还冲。

苏吾没跟她争论。因为她说的是事实。

他闭上眼睛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扶桑的灵序网络上。

四个光点。不，五个。从不同的方向朝他这个位置聚拢。混沌之气在树皮缝隙里涌动，像五条黑色的蛇在木头纹理里穿梭。

苏吾的手指又开始搓了。

但这次不是紧张。是在思考。

昨天他用扶桑的日出频率共振瓦解了一只混沌兽。那一招好用，但代价太大，灵序直接见底。今天他只剩半成，再来一次直接交代在这儿。

而且五只。用共振的效率太低了。

得换个思路。

苏吾把手掌贴紧树皮，感知探入扶桑的灵序网络更深处。不是去感知混沌之气本身，而是去感知扶桑灵序和混沌之气之间的交界面。

他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
每一团混沌之气在聚集的时候，都有一个极微小的。那个核心不是混沌之气凝聚出来的，而是扶桑灵序本身的一个缺陷点。

就像墙上有道小裂缝，水汽从裂缝渗进来积成水渍。水渍是混沌之气，裂缝才是根因。

句芒。苏吾在图志空间里喊了一声。

嗯，我听到了。句芒的语气带着一点警觉，你发现了什么？

混沌兽不是在扶桑外面爬进来的。它们是从扶桑灵序的缺陷点里长出来的。

……什么意思？

意思就是，扶桑的灵序网络里本来就有一些微小的缺陷，不是断裂，不是错位，是……怎么说呢，先天不足。就像一个人身体里有几处关节不够灵活，平时不影响生活，但时间长了那些地方就特别容易积灰。

混沌之气就是灰。句芒接上了。

对。灰积多了，就长成了混沌兽。

苏吾睁开眼睛。

五个混沌兽已经在树皮上隐约成形了。还是那种四条腿一条尾巴的形态，但比昨天那只小一号。大概是因为灵序缺陷点本身就小，能供给的混沌之气有限。

所以我不用打它们。苏吾说，我只需要找到那五个缺陷点，然后把它们补上。混沌兽没了来源，自己就散了。

你灵序半成。句芒提醒他。

我知道。所以我不是用灵序去补。苏吾的嘴角抬了一下，我用灵序去。

扶桑的灵序网络是一个整体。缺陷点的存在，是因为周围的灵序没有均匀分配到那个位置。就像一块布，某个地方线头松了，不是因为线不够，是织法不对。我只需要把周围的灵序流动方向微调一下，让灵序自己填满那个缺陷点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