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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声音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。但苏吾的耳朵在国图修了三年古籍，练出来一种对细微声音的敏感。他能听到灵序环转动时，那些附着物和环壁之间产生的、极其微弱的摩擦声。

摩擦声有自己的频率。

苏吾在脑子里计算着。那个频率大约是整个灵序环转动频率的十七倍。

十七倍。他睁开眼，我用灵序发出一个十七倍于灵序环转动频率的波动，附着物会共振脱落。

你确定？句芒问。

不确定。苏吾老实说，但值得一试。

他没再犹豫。灵序从掌心渗入扶桑，但不是去推动灵序环，而是调整了自己的灵序波动频率。

一波。两波。三波。

他一点一点地调高频率，每调一次就感知一下附着物的反应。

十倍。没反应。

十二倍。微微震动。

十五倍。开始松动了。

十七倍。

附着物从灵序环内壁上成片成片地脱落，像铁锈被震掉一样，碎成了细小的粉末，被灵序流动卷走。

灵序环的转动速度开始加快。

苏吾能感觉到整个扶桑都在微微震动。那种震动不是物理上的晃动，而是灵序层面的共振。从最内层的灵序环开始，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，经过第九巢穴、第八巢穴、第七巢穴……一直到树皮表面。

六尾的毛被震得微微竖了起来。

这动静……她有点紧张。

正常。苏吾盯着树皮

灵序环越转越快。

从缓慢的、拖泥带水的转动，变成了稳定的、均匀的转动。十条灵序链从环上发散出去，每一条都开始有了规律的脉动。

苏吾的灵序探到了最外层的巢穴。

第十巢穴。

灵序到了。

然后，从第十巢穴的位置，一道光冲天而起。

不是灵序的光，是真正的光。温暖的、金黄色的、带着温度的光。

太阳。

第十个太阳。

它从巢穴中升起，沿着灵序链指示的轨道，缓缓划过天空。

苏吾抬起头。

扶桑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视线，但他能看到光。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树皮上，照在他的脸上。

暖的。

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晒过太阳了。从那个太阳没出来的夜晚开始，到现在，也许一天，也许两天。时间在扶桑上变得模糊。

但那道光落在皮肤上的感觉，是真实的。

六尾趴在他旁边的树枝上，把脸埋进前爪里。她的耳朵竖着，但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你哭什么？苏吾问。

没哭。六尾的声音闷闷的，就是光太刺眼了。

苏吾没拆穿她。

他自己也有点眼眶发热。但他忍住了。不是因为坚强，是因为他是个修古籍的，修古籍的人有一个特点：习惯了在暗处待很久，所以见到光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。

很远，但他能听到。是人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很多人。在欢呼，在叫喊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。

聚落里的人看到了日出。

苏吾靠在扶桑的树干上，闭着眼，让阳光照在脸上。

一个。他轻声说。

还有九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