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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什么？苏吾追问，灵序环运转的时候，传出去的是什么？灵序本身？某种信号？还是别的？

他之前没细想过。修了六个巢穴，灵序恢复五成，三颗太阳升了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灵序环像发电机，运转产生灵序，灵序驱动太阳。

但如果不是呢？

苏吾在图志空间里模拟灵序环运转的状态。每一条纹路振动，产生频率波，沿树干传导。但传上去的不仅仅是频率波。

灵序环运转到特定位置时，会向树干内部注入一股脉冲。脉冲携带了环运转时的全部信息：频率、相位、方向、速度。信息传到上一层，驱动上一层以同样方式运转。一层带一层，到最顶层汇总成总的指令，向上传出扶桑，到达天空。

然后太阳动了。

不是灵序驱动太阳。苏吾的声音有点抖，是灵序告诉太阳该怎么动。

六尾眨了眨眼。

太阳的运行本身就是灵序的一部分。他越说越快，灵序环不是发电机，是指令系统。十层环各自计算太阳在某个阶段的速度、角度、轨迹。十层全部运转，算出的就是完整运行轨迹。

他搓了搓手指。

上面三层被拆走，不是灵序不够了，是指令不完整了。稳定。

那中间态的频率……

中间态就是灵序从计算指令转变为实际运动的过渡状态。不是秩序，不是无序，是秩序正在变成运动的那个瞬间。

他站起来在树枝上走了两步。

我一直把灵序当能量。但它不是。灵序是规则。不是灵序产生了太阳，是灵序规定了太阳怎么运行。

六尾沉默了好一会儿：所以你现在知道怎么修了？

还没。苏吾老实说，但知道我在修什么了。不是发电机，是指令系统。

有区别吗？

区别大了。修发电机是找材料造零件组装。修指令系统可能不需要物理材料，需要的是正确的频率和参数。

他掏出共振石板。

石板记录的不是结构蓝图，是指令参数。我需要的是完整的十层参数。现在只有六层，上面四层缺失。

六尾歪了歪头：六层的数据推不出来？

理论上，统一设计的系统各层之间有数学关系，像等差数列知道前六项能推后面四项。但这系统不是简单的等差，每层密度频率都不一样，关系可能极其复杂。

他又联系了一次句芒。还是没回应。

远处聚落的炊烟升起来了。雾气很薄，能看到河边洗衣服的人。三颗太阳的微光在雾后面晃动。

知道问题在哪，不知道怎么解决。他自言自语，这感觉，真他妈熟悉。

你以前修书也这样？

差不多。修到一半发现浆糊配方不对，只能从头查资料。后来在一个明代匠人笔记里找到了配方。

那这次呢？

苏吾看着远方，没说话。

答案一定在某个地方。要么在句芒的研究里，要么在某个没去过的地方，要么在某个还没想到的角度。

就像修古籍一样。只要东西还在，总能找到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