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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一夜没睡。

昨天那个认知突破之后，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灵序环是指令系统，十层环共同计算太阳的运行轨迹。现在只有六层在工作，上面四层空了。

六层算出来的轨迹是残缺的。

太阳只升了一点点，他已经看到了。但残缺的轨迹意味着什么？

他在图志空间里把六层环的参数重新调出来，逐层对比。每一层环负责计算太阳在某个阶段的速度、角度、轨迹。六层叠在一起，只能覆盖完整轨迹的一部分。

但那个一部分不完整的正确轨迹，而是被截断的错误轨迹。

苏吾盯着光纹看了很久，手指搓得发红。

六层算出的轨迹到某个点就断了，他自言自语，但太阳不会因为指令断了就停下来。它还在动。只是动的方向……

他停住了。

如果指令系统告诉太阳往东走，但到了某个位置指令断了，没有新指令告诉它接下来怎么办。太阳会沿最后接收到的指令继续运动。但没有新指令修正方向，轨迹会逐渐偏移。

一天两天看不出来。但天体运行是精密系统，日积月累，偏移会越来越大。

苏吾手指搓得更快了。

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。

灵序环不只控制太阳的位置，还控制太阳和其他天体的。太阳和月亮、星辰之间有引力耦合，十层环的指令不只告诉太阳往哪走，还告诉它怎么和其他天体协调。

六层只能覆盖六个维度的协调。剩下四个维度是空的。太阳在那些维度上失去了协调。

坠落。苏吾的声音很轻。

六尾从树下探出头：你说啥？

苏吾没回答她。他闭上眼睛，在图志空间里模拟。

六层环运转，发出指令，太阳按指令运动。轨迹前段正常。但到了某个位置指令断了，太阳失去方向修正，按惯性运动。轨迹开始缓慢偏移。

他把偏移量放大到实际时间尺度。

一天看不出变化。十天还是看不出。一个月……他在图志空间里算了一下。

如果一直不修复，大约三年后轨道偏移肉眼可见。五年后明显异常。十年后，太阳轨道会偏到和月亮轨道交叉。

交叉的后果不是简单的或。两个天体在灵序层面有引力耦合，轨道交叉导致耦合紊乱。紊乱到一定程度，其中一个会被拽偏。

然后坠落。

十年。他低声说。

六尾已经爬到他旁边：你刚才说坠落，什么意思？

苏吾把模拟结果说了。六尾听完沉默了很久。

你确定？

模拟是基于六层数据的推算，不是实际观测，可能不准。但方向应该没错。指令不完整，天体运行就会出错。太阳不升起只是开始。

那十年之后呢？

最坏的情况，太阳或月亮坠落。

六尾的尾巴绷直了。

坠落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。苏吾看着她，太阳灵序覆盖整个东山经，它坠落的话灵序崩溃，不是混沌侵蚀那种慢慢来的完，是瞬间的、彻底的完。

六尾沉默了好一会儿：那你打算怎么办？

苏吾看着断裂处，那个光滑的切面在微光中泛冷光。

我需要上面四层的参数。但参数在冰夷拆走的那些灵序环里。我不知道冰夷在哪，也不知道他把灵序环放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