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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这才抬头，看了看六尾，又看了看苏吾。

渡海？去海外干什么？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说话了。

找人，也找东西。苏吾说，找枢纽，地脉连接的地方。

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笑起来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一起，像风干的橘子皮。

枢纽？老头摇了摇头，年轻人，你知道海外有什么吗？

不知道。苏吾很诚实。

海外啊。老头站起来，骨头嘎嘣响了几声，有方国，有异兽，有神灵。有好的，也有坏的。去了不一定能回来。

我知道。苏吾说。

老头看着他，眼神变了变。

你从哪来？

东山。苏吾说，扶桑。

扶桑？老头的眉头动了动，扶桑那边……最近不太平吧？

苏吾一愣：您知道扶桑？

我在这海边几十年了。老头重新坐下，拿起钓竿，扶桑那边有什么动静，我多少能感觉到。前阵子海上起过几次怪浪，灵序的波动传过来的。

他顿了顿，看了苏吾一眼。

是你弄的？

苏吾搓了搓手指：修了一点。

修了一点？老头哼了一声，修了一点点，海上就起怪浪。你要是修大了，这海还不得翻过来？

苏吾张了张嘴，没反驳。

老头从棚子里拿出一个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。他把纸摊开，上面画着地图。

这是海图。老头指着地图，我年轻时候跑过几趟海，画下来的。你要去海外，先看这个。

苏吾凑过去看。海图上画着海岸线，标注了几个岛屿的位置，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
这些符号是什么？

航线。老头说，从东山渡口出发，往东走三天，能到第一个岛。从那个岛再往东，两天到第二个。一路走过去，大概半个月能到海外方国的地界。

苏吾仔细看了看。海图很详细，标注了水流方向、风向、还有几个危险区域的记号。

您愿意卖这个？

不卖。老头摇头，送你了。我老了，跑不动了。这图留着也没用。

苏吾接过海图，有点意外。

为什么送我？
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
你能修扶桑，说明你有本事。有本事的人，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他顿了顿，而且……海上不太平。你一个人走，容易出事。有张图，至少知道往哪走。

苏吾把海图收好，向老头道了谢。

老头摆摆手，重新拿起钓竿。

船在那边。他指了指海湾里的几条小船，挑一条结实的。记得带够淡水。海上没淡水，会死人的。

苏吾点点头，走向小船。

六尾跟在后面，小声问：你信他？

苏吾说，他没理由骗我。

万一呢？

没有万一。苏吾拍了拍一条看起来最结实的小船，直觉。

六尾甩了甩尾巴，没再说什么。

苏吾开始检查船只，准备渡海的物资。

海外，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