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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这辈子没坐过海船。
老渔翁的船停在礁石围成的小港湾里,木头船身,看着不大,船底长了些青苔,桅杆是根粗壮的木棍,挂着块灰扑扑的帆。说实话,这船搁在内陆渔村都嫌寒碜,但苏吾没得选。
这船能撑到对岸?他忍不住问。
老渔翁正在帮他往船上搬东西,闻言抬起头,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个笑:撑不到。
苏吾:......
开玩笑的。老渔翁把最后一捆绳索扔进船舱,这船我年轻时候跑海用的,结实着呢。
六尾趴在船舷上往下瞅,海水拍着船底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,她的尾巴尖在微微发抖。
苏吾,她转过头,表情很严肃,我晕船。
你不是妖吗?妖也晕船?
谁规定妖不晕船的?六尾翻了个白眼,我上次坐船还是三百年前,吐了三天三夜。
苏吾突然有点慌。他本来指望六尾在海上能当个靠谱队友,结果这姐们先怂了。
猼訑倒是很兴奋,在船上蹦来蹦去,把船晃得吱呀作响。苏吾一把按住它:别动了,再动船要散架。
猼訑委屈地蹲下来,耳朵耷拉着。
老渔翁最后检查了一遍船上的物资:两桶淡水,一袋干粮,还有一包晕船药。
海图带上了?老渔翁问。
苏吾拍拍怀里卷起来的羊皮纸:带着呢。
记住,前三天往东走,别偏。海上有暗流,偏了容易被冲到南边去。老渔翁顿了顿,还有,晚上别点灯。
为啥?
海里的东西对光敏感。老渔翁的声音低下来,有些东西,看见了不好。
苏吾后背一凉。他想起聚落里老人讲的故事,深海来客什么的,当时只当是神话,现在要真出海了,心里开始发毛。
行了,走吧。老渔翁解开缆绳,顺风的话,三天能到第一个岛。
苏吾撑着船桨把船划出小海湾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渔翁站在礁石上,海风吹着他的白发,瘦小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老爷子,苏吾突然喊,你叫什么名字?
叫我老陈就行。
老陈,多谢了!
谢啥,赶紧走,别磨蹭。
苏吾笑着转回头,把帆升起来。风从西边吹来,帆鼓满了,船开始加速。
但苏吾没得选。灵序网络在崩溃,扶桑只是修好了七成,剩下的三成他不知道去哪找。句芒说得对,他得搞清楚整张网的全貌。而线索,可能在海外。
海上的风比陆地上大,帆被吹得猎猎作响,船速很快。海水是深蓝色的,一眼望不到边。
苏吾坐在船头,把海图摊开在膝盖上。从东山渡口往东,前三天是开阔水域。第四天开始接近第一座岛,那座岛叫,老渔翁说岛上有淡水泉眼,可以补给。但岛周围有暗礁,得小心绕过去。
流波岛往东两天是第二座岛,叫。苏吾念出海图上的标注。
六尾躺在船舱里,脸色发白。她没说话,只是摆了摆手,意思是别跟我说话,我快吐了。
苏吾叹了口气,把晕船药递过去。六尾接过来嚼了两口,脸更白了:这什么味儿啊......比鱼腥草还难吃。
忍忍吧,管用就行。
第一天过得还算平静。风一直稳定,船速很快。苏吾估算了一下,照这个速度,三天到流波岛应该没问题。
夜幕降临的时候,海风变冷了。苏吾把帆降下来一半,让船慢一些。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
他没有点灯。
老渔翁的话他记住了。虽然不知道海里的东西是什么,但小心点总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