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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在流波岛的第二晚，睡得比头一天踏实。

沙滩上铺了层干草，底下垫着从船上拆的旧帆布。猼訑蜷在他脚边，体温烘得脚底发暖。六尾嫌帆布不够厚，又铺了一层海草，说岛上夜里风大。苏吾没跟她争，反正不是他铺。

天没亮他就醒了。海边日出比内陆早，东方已经泛白。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，肩膀有点僵。

走到沙滩边上，海水在晨光里闪着淡金色的光。风不大，浪也小，看着是个适合出海的天。他蹲下来洗了把脸，水是咸的。

行了，别睡了。他回去踢了踢六尾，该走了。

六尾翻了个身：再睡会儿......

再睡天就黑了。

三人收拾东西，把帆升起来，船离了流波岛。

今天到夕泊岛，按老陈的说法两天。苏吾把海图摊在膝盖上，但顺利的话一天半差不多。

那个回流区呢？六尾指了指海图上两岛之间的一片区域。

那片区域画着密密的波浪线，中间还夹着几个符号，苏吾昨晚就注意到了，没看懂是什么意思。

不知道，他说，但既然标了，肯定不太平。

那还走？

总不能因为看不懂就绕道吧？绕道得走多久都不知道。

六尾看了他一眼：你心真大。

前半程很顺利。海面平静，风也稳定。六尾的晕船药已经停了，她在船头坐着，尾巴伸进海水里划着玩。

你有没有觉得，六尾突然说，海水变颜色了？

苏吾往下瞅了一眼。确实深了些，从浅蓝变成了墨蓝。

深了呗，离岸越远水越深。

六尾没接话，继续把尾巴泡在水里。猼訑趴在船头，耳朵竖着，盯着海面看。

又走了一阵，苏吾觉得哪里不对。

船在往前走，但速度变慢了。风还是那么大，帆还是鼓的，但船就是慢下来。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拽着船底。

六尾你过来看看。

六尾走到船舷边往下瞅：水底好像有东西。

苏吾把帆降下来一半，趴在船舷上，把头探出水面往水底下看。水不太清，但他隐约能看到水底有些线条，像铺了一层纹路。

灵序。他说。

水下也有灵序？

灵序网络本来就连着地下水里，海里也可能有。苏吾掏出海图翻了翻。老陈标的回流区，应该就是这片水域。水底灵序残余太多，搅乱了水流。

那怎么办？

苏吾犹豫了一下：我先下去看看。

你疯了？

看看密度，太密就退回去绕道。

他脱了外套扎进海里。水比想得要凉。他憋着气往下潜，用灵序感知去看水底。

水底铺着一层灵序，很多层叠在一起，像张巨大的网。但已经很旧了，大部分断了，只剩一些残余在缓慢脉动。那些脉动搅动水流，形成了复杂的回流，拖拽着船底。

苏吾浮出水面大口喘气：很密，但船能走。就是慢。

能走就行，六尾松了口气，慢就慢呗。

船继续往前。速度确实慢了很多，有时像在原地打转。六尾在后面掌舵，苏吾在前面盯着水面提醒暗礁。

左边，有东西。

六尾把舵往右打，避开一块水下黑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