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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去码头检查船的时候，六尾没跟过去。

它趴在仓库门口的阴凉处，假装眯着眼睡觉，但耳朵一直竖着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阿黎在沙滩上整理翅膀，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。声音不大，断断续续的，像风从远处吹过来。

六尾睁开一只眼，看她。

说实话，它不太喜欢这个新来的。

不是讨厌，是本能的不放心。它们从大陆一路过来，遇到的人不算少，但没一个是省心的。老陈看着和善，但藏着掖着的东西比说出来的多。句芒倒是坦诚，但他是个残魂，本身就不太正常。现在又来了一个，从海对面飞过来的，说是受长老之命来查看情况——谁知道是真的假的？

六尾见过太多好心人了。当初在青丘，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它的人，最后一个个都露出了真面目。它不想再经历一次。

它翻了个身，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。猼訑凑过来，挨着它趴下，脑袋搁在前爪上。

六尾瞥了它一眼：你倒是不怕生。

猼訑甩了甩尾巴，没理它。

阿黎哼着歌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几条鱼干。

六尾，吃不吃？

六尾睁开眼，看她手里的鱼干。

我不饿。

你从早上就没吃东西了。阿黎蹲下来，把鱼干往它面前递了递，这个味道还不错的，我尝过了，有点咸，但是越嚼越香。你尝尝嘛。

六尾没动。

阿黎也不在意，把鱼干放在地上，自己咬了一口：你今天怎么不太说话？

没什么好说的。

你是不是不喜欢我？

六尾一愣，没想到她这么直接。

没有。它说。

那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？阿黎歪着头看它，从昨天晚上开始，你就一直离我远远的。我跟你说话，你也是爱理不理的。

六尾没回答。它总不能说因为你来得太突然，我不信你吧。

阿黎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吃起来：我知道，你们肯定觉得我是突然冒出来的，不靠谱。换我我也这么想。毕竟一个陌生人突然说要加入你们，换谁都会防着点。

六尾看了她一眼。

但是没办法啊，我就是来了。阿黎耸了耸肩，你要是不放心，可以一直盯着我。反正我也不会跑。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，不怕你看。

六尾收回目光，继续假装睡觉。

但它心里稍微动了一下。

这姑娘……好像确实没什么心眼。一般人被这么冷淡对待，要么生气，要么讨好。她倒好，直接摊牌了，还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。

倒是个实在人。

下午的时候，苏吾回来了，说船检查过了，没问题，明天一早就出发。

阿黎很高兴：太好了！我一直想去看看别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。

你之前没去过？苏吾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