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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海第五天。

昨晚苏吾蹲在火堆旁看到半夜，把海图上能感知到的灵序节点全标了出来。规律越来越清楚：节点与节点之间，每隔三四十里一个，刚好分布在各岛之间，像链子上的扣环。

三层平铺结构的运作方式，他也大致搞懂了。底层是锚，扎在海底礁石里，从地脉汲取灵序。中层是储存，像个容器。顶层是延伸，跟相邻节点形成通道。

三层缺一不可，比扶桑的十层叠加简单太多，但也脆弱太多。

前面水变深了。六尾趴在船舷上，鼻子贴着海面，大概三十来尺。

苏吾从海图上抬起头：有灵序的痕迹吗？

六尾的尾巴甩了一下，比昨天那个浓。

苏吾闭上眼，把感知往下探。海水清澈，十几尺以下开始变暗。他穿过暗层，继续往下。

三十尺左右，感知到了一个东西。

不是碎片。是一整团。

他精神一振。

阿黎正在天上飞，听到这话落了下来：没碎？真的？

中层有断裂，但底层还在。苏吾的手指不自觉地搓起来，整体结构还撑着。

他趴在船舷上，仔细感知了一会儿。这个节点比昨天那个碎掉的大了至少三倍。底层的锚还在海底扎着，虽然有几个锚点松了，但主体稳固。中层断了一部分，但还有一半在。顶层全没了，但底层的轮廓还在。

这个能修。苏吾说。

六尾看了他一眼：你怎么知道？

因为底层还在。苏吾说，就像修房子，地基没塌，框架还在，只是墙倒了几面。补上去就行。

你补过这种墙吗？

没补过。苏吾很诚实，但我补过别的墙。

阿黎在旁边听着，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，但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：修好之后，它还能用吗？

你是说补给功能？

对啊。阿黎拍了拍翅膀，如果这个节点能恢复，那我以后飞到这里是不是就能补灵力了？

苏吾想了想：理论上可以。但我得先试。

六尾忽然说了一句：你修好这一个，阿黎能补给。修好一整条航路上的所有节点，整条路就通了。

苏吾看着它。

我就是随便说说。六尾把脸转到一边。

苏吾没理它，因为他知道六尾不是在随便说说。

他坐在船边，把脚伸进海里，感受着海水的温度。然后闭上眼，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海底那个节点上。

三层平铺结构。底层锚定，中层储存，顶层延伸。

他试着感知中层的断裂处。断口不整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的，不是自然衰败。

这让他想起扶桑被墨烛掉的那几层，断口也是这样。

有人动过这个节点。苏吾说，断口不整齐，不是自然衰败，是被硬扯断的。

阿黎脸色变了。

苏吾没多说。但心里清楚，跟扶桑的情况一样，有人在系统性地破坏灵序网络的关键节点。枢纽要拆，中继站也不放过。

我来试试。苏吾说。

他闭上眼，把感知沉到海底。

底层很稳，像房子的地基，旧了点但撑得住。中层断了三根，架在底层上面支撑顶层，现在只剩两根。

他从海底礁石缝隙里找到散逸的灵序丝线残留。很细很弱，像墙角结了又破的蛛丝。

小心翼翼捏住一根，往断裂处牵。就像修古籍，捻起纤维接到断裂处，然后编。

编织法原理通用。灵沸谷学了三天，拆的本质是理解结构。理解了怎么拆就知道怎么编。十层叠加和三层平铺不一样，但底层逻辑相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