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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编了第一段。接上了。

然后一松手，散了。

不是方法不对，是丝线太细太弱。灵沸谷是枢纽，灵序浓得跟实体似的，这里稀薄得很。

阿黎从船上跳起来，飞了一圈，俯冲下来，手里多了一条鱼。

先吃点东西。

苏吾接住鱼看了看。生的。

烤一下再吃行不行？

你不是赶时间嘛。阿黎理直气壮。

苏吾无奈生了火。鱼不大但新鲜，烤出来滋滋响。他撕了几块分给六尾和猼訑，自己啃着鱼，脑子里还在想编法。

丝线太细，叠上去就散。但如果不用叠加的纹路，改用平铺的纹路呢？

叠加是往上盖，平铺是往四周摊。一张网，不是一面墙。

他放下鱼，擦了擦手。

我好像知道了。

六尾叼着鱼头也没抬：知道什么？

平铺结构不能用叠加的纹路去编。苏吾的眼睛有点亮，叠加是往上盖，平铺是往四周铺。每根丝线得同时连着四个方向，不是一层一层往上叠。就像铺地砖，不是砌墙。

阿黎歪了歪头：你修古籍也是这么修的？

修古籍是补洞。苏吾说，这个更像……更像重新织一张网。

他又闭上眼。这次他没用叠加的编法。

他把一根灵序丝线分成四股，分别牵向四个方向。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结。

中层的断裂处，亮了一下。

很微弱。像一根火柴在风中划着了一瞬间，然后又灭了。

但它亮了。

苏吾猛地睁开眼。

亮了？阿黎瞪大眼睛，真的亮了？

亮了一下就散了。苏吾说，但方向对了。

六尾放下鱼头，正看着他。

中层接上了一根线。苏吾压不住声音里的兴奋，虽然马上就散了，但方向对了。平铺不能往上盖，得往四周铺，每根线同时压住四边。

阿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虽然没全听懂，但知道他高兴。

能修好吗？

苏吾搓了搓手指：方向对了，但丝线太细，我一个人编撑不住。需要帮手。

六尾明白了：你想让我用妖力帮你稳住丝线？

你在扶桑帮我调过角度，这次可能也需要。

六尾没立刻回答。

明天再试。它说，天快黑了。

苏吾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暗了。太阳掉到海平面

阿黎已经在收拾船上的东西了：今晚在这歇？还是继续？

苏吾说，明天修。

他看了一眼海面。海底那个节点的轮廓还在感知里隐隐约约地亮着。

像一个快要灭掉的灯。

但还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