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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几乎是跑着到薄山的。
苏吾的体力本来就没完全恢复,第一天还能撑,第二天就开始掉队。六尾用妖力在他后背上推了两把,天狗在前面催,阿黎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。
你要是走不动就说一声。六尾说。
走得动。苏吾喘得像拉风箱。
你嘴唇都白了。
白也走得动。
六尾翻了个白眼,但还是放慢了脚步,跟在他旁边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看到了薄山。
薄山不高,圆圆的,像个扣在地上的馒头。山上还有绿色,树没枯,草也还活着。但苏吾的灵序感知一铺开,就感觉到了地下那股熟悉的暗流。
节点在。还没被摧毁。
他还没动手。苏吾松了一口气。
可能刚到。玄清说。
他们往山上走。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天狗忽然停住了,背上的毛全竖了起来。
有人。
苏吾也感觉到了。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山顶压下来,像冬天的河面上冒出来的寒气。不是混沌之气那种让人恶心的阴冷,而是一种很干净、很锋利的冷。
他们继续往上走。
山顶上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穿一件灰白色的长袍,头发也是灰白色的,在风里飘着。他面前跪着薄山山神,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,浑身发抖,嘴唇乌青。他的灵序已经有一半变成了混沌灵序的灰黑色,丝线从地下延伸上来,缠在他身上。
而那个人的右手,正按在薄山山神的头顶。
他的手上覆着一层冰晶,寒气顺着冰晶往下渗,正在冻结那些混沌灵序丝线。
住手。苏吾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动。
我说住手。苏吾往前走了两步,你会杀了他。
那人终于停下了手。他慢慢转过头来。
苏吾看清了他的脸。很年轻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五官棱角分明,皮肤白得不正常。眼睛是淡蓝色的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你是谁?他问。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,没有多余的温度。
苏吾。灵序巡查使。苏吾说,你呢?
寒渊。
苏吾和这个人对视了两秒。
历山的山神是你杀的。不是问句。
寒渊回答得很平静,他已经被混沌灵序完全侵蚀,没有救了。我摧毁节点的时候,他的灵序一起碎了。
你可以先试试净化。
我不会净化。寒渊说,我只会封印。
封印和摧毁有什么区别?你把他的灵序打碎了,他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
寒渊看着他,淡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。
你很在乎山神的死活?
废话。
那苦山的山神呢?你净化了节点,他活下来了吗?
活了。苏吾说,损伤很重,但活着。
寒渊沉默了一会儿。
苦山节点被完全替换,按照我的经验,山神的原始灵序应该已经不存在了。你是怎么净化的?
他原始灵序还有一小块残留。我找到了那个缺口,天狗从缺口进去净化了核心。
寒渊的目光移到天狗身上。天狗龇了龇牙,没出声。
御凶。寒渊说,天狗族的天赋。难怪。
他收回按在薄山山神头上的手。冰晶碎裂,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