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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苏吾就被一阵异样的灵序波动弄醒了。

他从帐篷里钻出来，看见六尾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。

她背对着他，五条尾巴垂在身后。其中三条，末端泛着微弱的青色灵光。

苏吾愣了一下。你……

六尾没回头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三条泛着灵光的尾巴缓缓抬起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灵光不强，像是快要灭掉的蜡烛，但确确实实在亮着。

能放出来了。六尾说。声音里有一丝苏吾很少听到的东西，像是松了口气，又像是有点得意。

苏吾走过去，蹲下来看她的尾巴。灵光集中在尾尖三寸左右，再往上就暗了。灵序断裂的地方还能看到暗色的纹路，但那些纹路周围，有新的丝线在生长。

什么时候的事？

后半夜。六尾把尾巴收回来，在手里攥了攥尾尖，痒得不行，我还以为出问题了。结果一运妖力，就亮了。

天狗从旁边冒出来，围着六尾转了两圈，鼻子凑上去嗅了嗅。嗯，是妖力的味道。虽然弱了点，但货真价实。

你这话说的。六尾白了它一眼。

能打吗？苏吾问。

六尾沉默了一瞬。三条尾巴能放妖力，但持续不了太久。全力输出的话，大概一炷香。之后得歇。

一炷香够了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今天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

六尾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但耳朵尖动了动。

这时候柳先生从营地方向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张黄色的符纸。他脸色不太好，眼圈发黑，看样子一夜没睡。

苏巡查使。他把符纸递过来，画好了。

苏吾接过来。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歪歪扭扭的，有的地方还洇开了，一看就不是熟练手笔。但符纸边缘隐隐有灵光流动，说明确实画成了。

能用？苏吾问。

应该能。柳先生揉了揉眼睛，我没画过探测灵序的符，昨晚试了七张，废了六张。这张是最后成的。

七张废六张。天狗在旁边嘀咕，这合格率有点感人啊。

柳先生没理它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，嚼得费劲。你把灵序灌进去，对着枢纽石的方向用。如果石头里面有原始灵序，符会发绿光。如果全是混沌灵序，就发黑光。

如果两种都有呢？苏吾问。

那就看哪个颜色多。柳先生咽下干饼，符不骗人，有多少就是多少。

苏吾点了点头，把符纸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。朱砂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，有些地方画得粗了，有些地方又断了一截，但整体看下来，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居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。

您这符……画得挺有个性。苏吾斟酌了一下用词。

能使就行。柳先生面无表情，我又不是专门画符的，凑合用吧。

苏吾走到悬崖边，面对枢纽石的方向。清晨的雾气很重，那座山在雾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他把灵序注入符纸。指尖触到朱砂纹路的瞬间，符纸微微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
符纸亮了。

先是白色的光，然后颜色开始变化。苏吾盯着符纸，心跳得很快。

绿光。

符纸变成了绿色。

很淡，但确实是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