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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跪在地上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修天裂把他掏得比预想的还干净。现在别说编织法了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，是精神透支后的正常反应，但抖得他心慌。

苏吾！阿黎跑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怎么样？

还活着。苏吾说。他试着笑一下，但嘴角刚翘起来就放下了。太累了，连笑都懒得笑。

你能起来吗？

等会儿。让我缓一下。

阿黎没催他，站起来挡在他前面，替他留意周围的动静。战场上的厮杀声还在继续，但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。天裂修复后，这一片的灵序稳定了，混沌兽的狂暴程度似乎降低了一点。

苏吾坐在地上，闭着眼调息。脑子里嗡嗡的声音还在，但比刚才轻了一些。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序，发现还能用，只是非常微弱，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。

别动了。

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。不是阿黎的，也不是六尾的。那个声音很冷，像冬天的风刮过冰面。

苏吾睁开眼。

阿黎的身体僵住了。六尾从旁边窜过来，五根尾巴全部炸开，挡在苏吾前面。

苏吾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。

一个人站在十步外。

不，不是人。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的存在。身形修长，面容清冷，瞳孔是冰蓝色的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。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，衣角在无风的状态下轻轻飘动。

冰夷。

苏吾的心沉了下去。

上次让你逃了。冰夷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这次不会。

苏吾没说话。他在快速评估自己的状态：精神几乎耗尽，编织法撑不过几息，身体虚弱到站不起来。六尾挡在前面，但妖力也没恢复。阿黎擅长飞行不擅长近战。

对面是冰夷。知序巅峰，可能触及御序。真身冰龙。打不赢。

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拆扶桑的灵序环吗？冰夷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每走一步，地面的温度就降一分，苏吾感觉空气里开始凝结细小的冰晶。

为什么？苏吾问。他不是在好奇，是在拖延时间。

因为扶桑的灵序环是枢纽的核心支撑之一。拆了它，枢纽衰败速度加快十倍。冰夷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学术结论，你以为修复扶桑就能延缓崩塌？天真。

苏吾手指攥紧了。他知道冰夷说的是事实。扶桑的修复只是延缓，不是根治。但冰夷亲口说出来，说明他对灵序体系的了解远超想象。

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？苏吾问。

冰夷停下脚步，看着苏吾。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仇恨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我在清理。他说。

清理？

灵序崩塌是必然的。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腐朽，修补没有意义。冰夷声音依然很平，混沌不是灾难，是更替。旧秩序消亡，新秩序诞生。我只是在加速。

苏吾听着，觉得有点荒谬。你说的这套话，他声音沙哑，我在国图修古籍时听人说过。有个馆长也说，老书烂了就烂了，修它没意义。

冰夷微微皱眉。

后来呢？苏吾继续说，后来那些的书被当废纸卖了。我花了三年从废品站把它们一本一本找回来。

他试着站起来，膝盖发软，但还是站住了。六尾回头看他一眼，没拦。

你说旧秩序该消亡，新秩序该诞生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那些被的东西里，有些是值得留下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