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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夷沉默了一瞬。

值得留下来？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了一丝嘲弄，你指的是什么？这些山神？这些混沌兽？还是你自己？

我指的是秩序本身。苏吾说，不是旧的，也不是新的，是秩序这个概念。你拆了扶桑，拆了枢纽，你以为你在创造新秩序？你只是在制造混乱。混乱不是新秩序，混乱是什么都没有。

冰夷的眼神变了。不是被说服了，是被激怒了。

你以为你修了一个天裂，就能改变什么？冰夷抬手，寒气在掌心凝聚，你修得了天裂，修不了大势。

苏吾知道他在说什么。冰夷不会被他几句话说服。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说服，是为了拖延时间。

但拖够了吗？

现在。苏吾低声说。

六尾动了。她没冲向冰夷，而是猛地转身，一口咬住苏吾后领，拖着他往侧面滚出去。

冰夷的攻击同时落下。冰蓝色灵力从掌心射出，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。地面瞬间被冻结，裂出深深的冰痕。

六尾喊。

苏吾被六尾拖着，连滚带爬往侧面窜。阿黎从另一边飞起来，翅膀扇起的风把冰晶吹得四散。

冰夷没有追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狼狈逃窜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下次不会让你跑了。他说。

苏吾被六尾拖到巨石后面，靠在石头上喘气。嘴角又流血了，不是鼻血，是嘴角裂开的。精神透支加上剧烈移动，身体已经到极限。

你没事吧？阿黎飞过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
没事。苏吾擦了擦嘴角，他为什么没追？

因为他不想暴露位置。六尾趴在地上，喘着气说，他和混沌兽不一样，他不想让墨烛知道他在这里。

苏吾点头。这和修天裂时的判断一致。冰夷在隐藏行踪。

但他说下次不会让你跑了阿黎的声音有点紧。

会有下次吗？

苏吾看着远处冰夷的方向。那道冰蓝色的光还在，但比刚才暗了一些。冰夷没有继续攻击，也没有退走，就在那里站着。

会有。苏吾说，但不是今天。
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还在转。冰夷说的话，、旧秩序消亡新秩序诞生。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，他在现代世界听过类似的论调。技术迭代、产业更替、适者生存。

但冰夷不是在做产业升级，他是在拆房子。

而且拆的是所有人的房子。

得想办法跟他谈谈。苏吾突然说。

六尾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瞪他。你疯了？他刚才要杀你。

我知道。但他没有立刻动手。他先跟我说话了。苏吾睁开眼，他在等。

等什么？

等我放弃。苏吾说，他觉得修补没有意义，觉得我在做无用功。他在等我自己想通，然后主动停下来。

六尾的尾巴甩了一下。那你呢？

苏吾搓了搓手指，手指还在抖，但他已经不在意了。我不放弃。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