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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夷的咆哮声震得苏吾耳朵嗡嗡响。

他躺在碎石上，浑身没力气动，但耳朵还没聋。那声咆哮里不只是愤怒，还有一种他之前没听过的东西。

慌。

冰夷在慌。

头顶那个灵序节点还在解体。苏吾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，一根一根锚线断开，像拆毛线一样，从外往内松。那些冰冷的灵序碎片飘下来，落在地上化成一层薄霜。

六尾和阿黎还在跟冰夷缠斗。

准确地说，是在挨打。

冰夷的六条尾巴依然凶猛，但苏吾注意到一个细节：她的攻击速度在变慢。

不是变慢，是变弱。

通道切断之后，冰夷失去的不只是补给，还有通道持续灌注的灵序压力。就像一个水库断了上游的水，虽然库存还在，但用一点少一点。

六尾显然也感觉到了。

她没劲儿了！六尾喊了一声，五根尾巴同时甩出去，不再是防守，是实打实的进攻。

阿黎从空中俯冲下来，翅膀上的灵光比之前亮了几分。

冰夷被逼退了两步。

然后她做了一个苏吾没想到的动作。

她收了尾巴。

六条尾巴同时缩回来，盘在身体周围，形成一个冰蓝色的灵序护罩。不是攻击姿态，是防御。

她要跑。六尾停住，警惕地看着。

不是跑。苏吾从地上坐起来，擦了一把鼻子上的血，是撤退。

冰夷的护罩越收越紧，六条尾巴卷成一个球，把她整个包在里面。灵序碎片还在从头顶往下掉，落在护罩上嗤嗤冒白烟。

拦住她！玄清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。他带着十几个山神守卫冲上来，灵序法器全亮着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冰夷的护罩猛地收缩，然后炸开。不是朝外炸，是朝内。所有灵序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，光点缩进她的身体里，然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。

化形遁走。苏吾说。

六尾想追，但妖力不够，冲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。

冰夷的身形在空气中越来越淡，最后只剩一个轮廓。

然后她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，但苏吾听得清清楚楚。

你切断了一根线。

苏吾说。

我还有很多根。

我知道。

冰夷的轮廓在空气中停了一息。

下次我不会给你机会。

下次你也不会藏着了。苏吾回了一句。

冰夷没再说话。轮廓彻底消失，连同那股冰冷的灵序气息一起，散得干干净净。

山上安静了。

安静得有点不真实。

苏吾坐在碎石上，大口喘气。手还在抖，鼻血还在流，但他顾不上了。他在听。

山底下的战场。

混沌兽的咆哮声变了。

之前是疯狂、亢奋、不要命的冲杀。现在变成了困惑、焦躁、互相碰撞的声音。

它们也感觉到了。苏吾说。

冰夷的通道不只是给她自己补给，也在给整个混沌兽大军提供灵序支撑。通道断了，所有混沌兽的灵序压力都在下降。

玄清已经反应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