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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蹲在石台前面,看着那抹绿色一点点变淡。
他想伸手去碰,但手指穿过去什么都没抓到。绿色渗在裂纹里,像一滴墨掉进沙子里,正在往下渗。
句芒。他又喊了一声。
马腹在身后低低呜了一声。这头守谷的兽平时不怎么出声,现在这声呜里有种苏吾从没听过的调子。
焦躁。
她去哪了?苏吾回头看马腹。
马腹没回答,也不会回答。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石台边缘,然后退开两步,蹲下了。
苏吾把意识沉得更深,试着用编织法的丝线去追踪那抹绿色。丝线碰到裂纹的时候,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波动。
不是消失。是被抽走了。
被抽走了?苏吾皱起眉。
句芒的残识不是自己散掉的,是被什么东西从图志里抽走的。抽走的痕迹很干净,干净得不像混沌之气的作风。混沌之气侵蚀东西会留下腐蚀的痕迹,这个没有。
像是被人用手术刀精准地切走了一条线。
手术刀。
苏吾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黑袍人。融合灵序。
那些人在薄山用融合灵序技术控制石青的时候,用的就是这种精准的手法。不是侵蚀,是提取。
有人从图志里提取了句芒的残识。
但图志是他的。山海图志是灵序巡查使的鉴录之物,按理说只有他能进出。除非有人找到了别的入口。
苏吾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。那抹绿色还在变淡,但速度比刚才慢了。他做了一件事:用编织法的丝线在裂纹上面编了一层薄膜,把残留的绿色封住。
像修古籍时给脆化的纸面糊一层薄绢。不治病,但能止住恶化。
我先出去。他对马腹说,你守着。
马腹低低应了一声。
苏吾的意识从图志里退出来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还躺在天台之山的碎石上。六尾趴在旁边打盹,阿黎坐在不远处擦翅膀。
但他感觉不对。
脚下在震。
不是混沌兽冲锋的那种震,是从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,沉闷、缓慢、有节奏。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动。
你们感觉到了吗?苏吾坐起来。
六尾耳朵动了动,醒了。什么?
地底下。
六尾趴下去听了两秒,毛突然炸起来。
灵序冲击。她猛地抬头,从地底传上来的,有人在攻击天台之山的灵序核心!
苏吾的脸一下白了。
他把手按在地上,把意识沉下去。
天台之山的灵序网还在,他之前铺的膜也还在,联军阵地下方那片灵序是稳定的。但再往深处探,在灵序网的最底层,有一个巨大的节点正在被冲击。
那个节点的质地跟山上所有灵序都不一样。更古老、更厚重、更复杂。像一棵大树的根桩,整棵树的重量都压在上面。
天台之山的灵序核心。
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攻击它。不是从山上,是从极远的地方,通过某种灵序通道把冲击波传过来。
墨烛。苏吾说。
什么?阿黎飞过来。
这种攻击方式,跟冰夷的通道很像,但质地完全不同。冰夷的灵序是冷的,这个是……苏吾搓手指,烫的。
混沌之气。墨烛没亲自到场,但通过远程灵序通道在攻击天台之山的灵序核心。
他为什么现在才动手?六尾皱眉。
因为冰夷的通道被我切了。苏吾闭上眼,感受着地底冲击的节奏,冰夷的通道是明面上的,墨烛的这条是暗的。冰夷负责正面进攻,墨烛负责背后捅刀。现在冰夷退了,墨烛就自己动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