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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回到联军营地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
玄清迎上来，脸上是藏不住的慌。

苏先生，半山出了三处地裂，最宽的那条有两尺。弟兄们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有几个想跑。

跑了吗？

被我按住了。玄清搓着手，但再震一次，我怕是按不住。

苏吾点头。不会再震了。通道我封了。

玄清松了口气，但那口气还没出完，苏吾又接了一句。

核心伤了。得修。

修？能修吗？

试试。苏吾搓手指，你去忙你的，别让人来打扰我。

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来。六尾趴在旁边，只剩一条尾巴还微微晃着。

苏吾先进了一趟图志。

石台上的裂纹还在，那抹绿色比刚才又淡了一点，但薄绢还在，没散。

还在。他松了口气。

句芒的事暂时放一边。先修核心。

他从图志里退出来，闭上眼，把意识沉进地底。

上次封通道的时候，他碰到过核心。只有一瞬间，但足够了。他现在还记得那个触感。

核心在极深处，比上次更远了。通道封住以后，灵序网恢复了一些，但核心的裂纹还在。

苏吾试着把编织法的丝线往下送。

送不下去。太深了。丝线走到一半就散了，像一根绳子够不到井底。

够不着。他睁开眼。

六尾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。你不是碰到过吗？

碰到过，但不代表够得着。苏吾揉了揉太阳穴，上次是封通道的时候顺便碰了一下，那时候通道开着，通道本身连接着核心，我能顺着通道探进去。现在通道封了，没有路了。

那怎么办？

得硬够。苏吾搓手指，用编织法的丝线硬探下去。但丝线太细太脆，到一半就散了。需要什么东西包一层，保护着送下去。

他看向六尾。

六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尾巴，表情一言难尽。

你就剩一条能动的了。

我知道。

你要用那条？

不用你整条。苏吾说，只要一点点妖力，裹住我的丝线，送到核心就行。

六尾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送完了我就彻底废了。

我知道。

你知道个屁。六尾骂了一句，但还是把那条仅剩的尾巴伸过来了，快点。

苏吾没多说。他接过尾巴尖，把编织法的丝线缠上去。

六尾的妖力很弱了，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。但还有一丝暖意，裹着苏吾的丝线，慢慢往地底沉。

苏吾闭上眼，全部注意力都在丝线前端。

穿过灵序网。穿过岩层。穿过天台之山千万年压出来的地层。

然后碰到了。

核心。

他之前只摸到一瞬间的那个东西，现在完整地碰到了。

核心比他想象的大得多。像一个巨大的线团，由无数灵序丝线绞在一起。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整座山的精神。

但这个线团上有裂痕。

不是一条。他数了数，八条。分布在核心的不同位置，有的长有的短。

每一条都像古籍上开裂的装帧线。丝线松了，原本咬合的纹路散了。

苏吾看了好一会儿。

他修古籍十一年。修过虫蛀的、水淹的、火烧的、烂成碎片的。

但没修过这么大的东西。

开始吧。他对自己说。

他顺着第一条裂痕的边缘，把松散的丝线一根根找出来，用编织法重新引回原位。

跟修古籍差不多。装帧散了，就把线头找出来，重新穿回去。

但核心太大了。他能触及的范围只有裂痕的一小段。修完这一小段，要换位置，再重新探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