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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条裂痕，修了大约二十息。松散的丝线重新收紧了。

他换到第二条。

这条比上一条深。他探进去的时候，碰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
不是灵序。是意识的残留。

像是一个人在石头上刻字，石头本身不会说话，但字还在。

这是什么……苏吾皱眉。

他仔细辨认了一下。

是天台之山初代山神的残痕。

不是句芒那种完整的残识，只是痕迹。山神早就散了，但他在核心上留下的印记还在。

苏吾碰到那些痕迹的时候，感觉它们微微震了一下。

不是攻击，是回应。像碰到了老物件上的指纹。

他停了一下。

修古籍有个规矩：前人留下的字不动。你只管修纸，不修字。

苏吾没有碰那些痕迹，绕过去了。

继续修第二条裂痕。

但刚才那一下碰触让他多想了。

核心不只是灵序的集合。它有记忆。这座山经历过什么，都刻在丝线里。

他在修的不只是损伤，还有历史。

压力好大。苏吾苦笑了一下。

第二条裂痕修了四十息。

第三条。

修到一半，丝线断了。不是他断的，是核心的灵序排斥了他。

苏吾的意识被震了一下，头疼得厉害。

操……他骂了一句。

核心不认他。他是个外来者，编织法不是核心原来的东西。核心在排斥他的丝线。

六尾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，很模糊。怎么了？

核心不让我修。苏吾咬牙。

那怎么办？

苏吾没回答。他蹲在角落里，手指按着太阳穴。

头疼了一阵又一阵。核心的排斥力把他的丝线一根根弹回来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句芒说过，编织不是硬编。你得顺着丝线自己的脾气来。

顺着。

苏吾重新把丝线探进去。这次不硬塞，而是顺着核心灵序的纹路，轻轻引。

核心的灵序有自己的脾气。粗犷、厚重、古老。像山本身。

苏吾的丝线很细，但他不跟核心较劲。他只是在缝隙里引，让核心的丝线自己回到原位。

效果出来了。

核心的排斥感在减弱。那些松散的丝线，被轻轻引导以后，开始自己慢慢往原位挪。

很慢，但在动。

第三条裂痕，修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
还有五条。

苏吾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。手指发麻，太阳穴跳着疼。六尾的尾巴暗下来了。

六尾。

歇会儿吧。你那条尾巴快没了。

六尾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的声音传来。

你还能撑吗？

骗人。

你也一样。

沉默。

苏吾睁开眼看了看天色。天已经全黑了。星星出来了，很亮。

他还有五条裂痕要修。

我修了十一年古籍。他自言自语，十一年，什么破烂没修过。

他闭上眼，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