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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黎话变多了。

从三首国出来之后，她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。说羽民国在哪，说路上会经过一片红礁石，说她堂妹阿棠最爱吃烤鱼但从来不会烤。

苏吾听着，偶尔一声。

你怎么都不问？阿黎回头看他。

到了不就知道了。

阿黎哼了一声。走了几步又回头：你要是到了觉得破，别嫌弃。

我修古籍的，待过最破的房子比你这还破。

六尾趴在苏吾肩膀上，耳朵竖着，不知道在听什么。它最近精神好了不少，虽然还是只有五条尾巴能动，但走路不抖了，偶尔还能跳两下。

前面就是了。阿黎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。

海雾散了一层，远处的轮廓露出来。苏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先看到的不是建筑，而是一片悬崖。白色的，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发亮，从海面直插上去，少说有几十丈高。

悬崖上密密麻麻挂着一些东西，走近了才看清是房子。白墙灰瓦，贴着崖壁建的，最底下的房子几乎贴着海面，最上面的悬在云层里。崖壁上凿出了台阶和平台，有些地方连着木桥和栈道。偶尔有人从崖边的平台跳下来，翅膀一展就飞走了。

这就是羽民国？苏吾问。

阿黎的声音轻了一点，到了。

苏吾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人，心想这地方确实方便，但对于不会飞的人来说简直是噩梦。

你恐高不？阿黎忽然问。

不恐。

你手指在搓。

苏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确实在不自觉地搓手指。他把手放下来，攥了两下。

有一点点。

阿黎笑出了声。六尾从他肩膀上探出头，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羽民国人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
你别打歪主意。苏吾拍了拍六尾的脑袋。

六尾甩了甩耳朵，表情不屑。

他们从崖壁底部的栈道绕上去。阿黎说正门在上面风大，从

栈道很窄，左边崖壁，右边悬崖。苏吾贴着崖壁走，手指抠着石头缝隙，眼睛盯着脚下。

六尾趴在他肩膀上，尾巴一晃一晃，一脸无所谓。

你还好吗？阿黎在前面走，时不时回头。

还好。

你脸色发绿。

我说还好就是还好。

走到一半栈道变宽了，凸出来一个小平台。阿黎停下来：观风台，我们小时候在这比赛谁飞得快。

苏吾终于敢抬头了。平台边缘没栏杆，往下就是海面。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。

平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，角落里长了几根草。

以前这里会坐很多人。阿黎看着空荡荡的平台，现在没什么人了。

人呢？

有些走了，有些……阿黎没说完，转回身继续走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

又走了大约一刻钟，栈道到了尽头。一个大平台，上面建着几十栋小房子。白墙灰瓦，跟远处看到的一样。有些房子门口带着小跳台，是给羽民国的人起飞用的。

我家在那边。阿黎指着第二排的一栋。

她步子快了，但没跑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门。门开了，她没进去，回头看了一眼苏吾。

苏吾站在平台中间，没跟过去。

你先去看看，我在这等你。

阿黎点了点头，进去了。

苏吾站在外面，听着里面很轻的声音。听不清说什么，但能听出来不止一个人。

六尾从他肩膀上跳下来，蹲在脚边，仰头看他。

别乱跑，苏吾说，这是人家家里。

六尾嗅了嗅空气，闻到鱼味了。

羽民国靠海，当然吃鱼。

你想吃吗？

有点。但不好意思说。

六尾甩了甩尾巴，自己跑开了。

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阿黎从屋里出来了。眼眶红红的，但表情轻松了不少。

家里没人，就我娘在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她身体还行，就是腿不太好，飞不太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