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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苏吾一眼，目光很淡。像一个已经认命的人。

苏吾拿出笔和纸：你用了什么方法？

男人在纸上写：聚。把碎片往一起拢，然后压碎。

然后呢？

碎了还会生。太多了，压不完。

苏吾想了想。碎片是石寨祭坛抽走的灵序变的，祭坛还在抽，碎片就一直产生。这边压，那边生。

多久没的？

男人在纸上写：半个月。先是声音，然后灵序。一层一层吃，吃得干干净净。

这边的碎片跟歧舌国的不一样？

男人抬头看他，点头，写：歧舌国的是学的，这的是吃的。你从那边来的？

苏吾点头。

你小心。男人写，三天是极限。过了三天，碎片开始吃你的灵序。

苏吾站起来。

有没有别的办法？

男人摇头，又写了一段：碎片从歧舌国飘过来，到了这边变了。原来只会学，到了这会吃。你可以试试别的，但劝你快走。

苏吾把纸折起来塞进包里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
谢了。

男人摆了摆手。

苏吾下山。走到半坡回头看了一眼。

男人还坐在那，看着山下。三年了，从有灵序能力变成普通人。

不知道他每天在想什么。

苏吾回到村里，注意到他走过的地方，碎片浓了一点。

他的灵序在吸引碎片。修为越高，灵序越强，吸引越多。

六尾在怀里抖得更厉害了。

苏吾加快脚步，走出了村口，碎片浓度才降下来。

他长长呼了口气。

张嘴想说话，声音又小了一点。

他低声骂。

声音哑哑的，像感冒了三天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没用，还是哑的。

六尾从衣服里探出头，了一声。这次声音出来了，虽然小，但出来了。

出了共言国，碎片就不吃了。

苏吾摸了摸喉咙。声音没全丢，但丢了一部分。像一张纸被撕掉一个角，还能用，但不完整了。

六尾从他衣服里爬出来，蹲在旁边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。

它看起来没事，但苏吾能感觉到它的灵序波动比进来之前弱了一丝。

就一丝。

但苏吾在意。

他喝了口水，润了润嗓子。

声音哑得厉害，咽口水都疼。

他坐在路边，拿出笔和纸。

五种了。

侵蚀，散，抽，回声，吞噬。

石寨祭坛抽灵序往地下送。没送进去的碎了，飘到歧舌国变成回声碎片。回声碎片继续飘，到了共言国，变得更厉害，开始吃声音吃灵序。

链条越来越长，每一环比上一环更狠。

得从根上断。苏吾把纸收起来。

根在石寨，在祭坛，在那块往地下灌灵序的石头上。

苏吾站起来，拍了拍六尾的脑袋。

走，回歧舌国。先把回声搞清楚，再去石寨堵那个破祭坛。

六尾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，看了看后面。

共言国的方向安安静静的。

它缩了回去，把脑袋埋进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