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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到共言国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安静。

太安静了。

歧舌国虽然碎片多，好歹还有风声鸟叫。共言国不一样，连风都没有。

空气像死了一样。

苏吾走进村子。街上的人走路轻手轻脚，没人说话，没人招呼。

有个男人蹲在井边洗菜，看到苏吾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大哥，这水能喝不？苏吾问。

男人比了个手势，手掌往下压了压。

别出声。

苏吾愣了一下，用御序感知。

男人喉咙处的灵序没问题，但振动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不是堵，是吸。

空气里的碎片在吸走他喉咙灵序的振动。

苏吾又问了路边一个小孩，小孩也不说话，只是摇头。

整个村子像被按了静音。

他继续走。

共言国，靠立国。这里的人原本灵序可以互相连接，彼此感知想法，不用开口就能传意。小时候他听人说过，共言国的集市热闹得很，不用嘴巴吆喝，灵序一接，买卖就做成了。

现在连接断了。

不是被切断的，是被吃掉的。

村口一个老太太举着石板，上面写着：外来人，别说话。说了就没。

苏吾掏出笔，在石板上写：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
老太太翻到石板背面，那有字。

三年前。歧舌国的碎片飘过来的。先是模仿，后来开始吃声音。

吃。

歧舌国的碎片是模仿，到了共言国，进化了。学完了就吃。

六尾，你还能出声不？苏吾低头。

六尾张嘴试着了一声。

声音出来一半就没了，像被吸走的。

六尾吓得赶紧闭嘴。

苏吾用御序感知碎片。

这里的碎片和歧舌国完全不同。不活跃，不模仿，不会走。它们薄薄地贴在空气里，等振动过来，然后吃掉。

像一个专门吃声音的洞。

他试着用御序去碰。碎片开始吸他的灵序波动，吸得很慢，但在吸。

苏吾缩回手。

我声音是不是变小了？

六尾点了点头。

他闭嘴了。

老太太看他的脸色，在石板上写了几个字：你是第二个来的外边人。

第一个呢？

三年前来的，也有灵序能力。说要修我们的灵序。待了三天声音没了，后来灵序也没了。现在住后山，跟普通人一样。

苏吾的手指搓了搓。

灵序没了是什么意思？

老太太写了三个字：被吃了。

六尾在他怀里抖。碎片正在吃六尾的灵序波动。

不能待了。

苏吾把六尾塞进衣服里。

带我去找他。

老太太带他去后山。路不好走，碎石多，苏吾踩滑了两回。老太太走得倒稳，几十年习惯了。

坡上有一间石头房子，门口坐着个男人，胡子拉碴，皮肤黑红。旁边晾着两件衣服，洗得发白。

苏吾在他对面坐下。

男人指了指喉咙，摆手。也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