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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馆老板倒了杯茶，两个音叠在一起，听着像两个人同时说话。

客官，你修羽民国灵序的事传得挺远。老板把茶推过来，前阵子来了个姑娘，翅膀银白银白的，说你厉害得很。

苏吾接过茶，她就路过，说了几句。

可不止几句。老板压低声音，她走的时候，歧舌国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。说海外来了个能摸灵序的后生。

苏吾低头喝茶，没接话。

六尾趴在桌底下，耳朵竖着。

你们这儿说话都这样？苏吾问。

哪样？

两个音。

老板摸了摸嘴：天生的。舌头分叉，一句话能同时说两个音。小时候烦，长大了习惯了。

苏吾注意到老板说话时，空气里有微弱的灵序波动。不是从老板身上出来的，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。

他闭上眼，用御序感知。

空气里飘着很多灵序碎片，比羽民国的空气灵序碎得多。而且这些碎片在动，不是自然流动，是在模仿。

苏吾脑子里想起三首国的灵序波动，碎片立刻学了去。

老板，你们这儿灵序一直这样？

什么样？

空气里有声音。

老板愣了一下，笑了：客官果然厉害。对，我们这空气里有回声。

回声？

灵序碎了之后，碎片会学东西。你从这走过，碎片就学你的灵序波动。鸟飞过，学鸟叫。风刮过，学风声。时间长了，空气里全是回声。

苏吾皱眉。

羽民国的空气灵序只是散，方向乱，但每一根还是灵序。这里的不一样，碎片在学。

你们不受影响？

老板放下抹布，只用了舌头的一侧说话，声音变得单一，没了叠音。

你看我们为什么有时候只用一个音？

苏吾摇头。

因为碎片在学。你把一句话说完整了，碎片就把整句学会了。学完了，它用你的声音说给别人听。有些人听了觉得奇怪，去追那个声音，追着追着就……

就怎样？

就没了。老板恢复了叠音，人不见了，灵序也不见了。碎片学得太像，连人都能学走。

六尾从桌底下钻出来，毛有点炸。

苏吾蹲下来摸了摸六尾的脑袋，站起来掏出铜板放桌上。

我到处看看。

客官小心。老板在后面喊，别追声音！

苏吾摆了摆手，走出茶馆。

镇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石头垒的矮房子。街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路过，说话断断续续的。

苏吾一边走一边感知。

这里的碎片没有自己的形状，全是学来的。学三首国的灵序波动，学羽民国的灵序波动，甚至学苏吾的御序波动。

像一面打碎的镜子，每一块映着别人的脸，就是没有自己的。

图志在他手里震了一下。

苏吾低头看。图志在尝试自动收录，但光芒闪了几下，灭了。

你也分不清？苏吾拍了拍图志。

图志没反应。

镇子边缘有棵歪脖子树，树下坐着个老太太，头发全白。她的灵序已经很淡了。

老人家。

老太太抬头：后生，你别靠太近。我身上的碎片多。活了太久，被学太多了。

她伸出手在空中挥了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