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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里立刻响起一串声音。鸟叫，风声，水声，还有人说话的声音，很多种叠在一起。

都是这些年经过时被碎片学走的。老太太放下手，我走到哪，它们跟到哪，用我的声音说别人的话。

这些碎片从哪来的？

从哪来？老太太想了想，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歧舌国灵序好好的，只是散一点。后来石寨那边开始抽灵序，碎片就变多了。

苏吾心里咯噔一下。

石寨抽灵序和你们这有关系？

怎么没关系。灵序被抽走了，不等于消失了，碎掉了飘过来了，飘过来就变成这些回声了。

苏吾明白了。

石寨祭坛把灵序抽走往地下送，但没百分之百灌进去，有一部分在路上碎了，飘散到歧舌国。碎片没有自己的形态，就开始模仿。

这就是海外灵序崩塌的第四种模式。

侵蚀、散、抽、还有回声。

灵序碎了之后的回声。

大概多久了？苏吾问。

十五六年吧。

苏吾算了算。石寨灵序衰退是二十年前开始的，十五六年前碎片增多，时间线对得上。

先有石寨抽灵序，再有碎片飘散，再有回声模仿，再有人失踪。

一条链。

老太太看着他：后生，你要去修那边的灵序？

别去。碎片学多了会成精。你修为高，它学你学得更厉害。你去了，它把你学会了，回头用你的声音骗别人。
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

总得有人去。

老太太看了他很久。

你这后生，跟十年前那几个一样。也是说要去看看，也是不信邪。

他们人呢？

被学了。老太太说，碎片学了他们的声音、灵序波动、走路姿势。最后连人一块学了。

六尾突然站起来，盯着镇子外面一条小路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
苏吾顺着看过去。

小路上飘着一团碎片，比别处的浓。

在走。

不是飘，是走。

像一个人走路，但没有身体。

碎片走出了一个人的形状。没脸，但有个头、有身子、有胳膊有腿。走起来一瘸一拐的。

六尾浑身毛炸了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学……学过的人……六尾声音断断续续。

苏吾盯着那团碎片。

它站在小路中间，没有攻击，没有靠近。

它只是在走。

模仿着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，走着他曾经走过的路。

苏吾站在那看了很久。

他转身走了。

不是怕，是他不想跟一团没有实体的碎片纠缠。先去共言国，办完事再回来。

回来的时候得想个法子对付这些回声。

疏导不行，织网不行，堵源是治石寨的。

回声得用别的法子。

六尾走在他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
它怕那东西跟上来。

苏吾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