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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。

浑身是土，脸上好几道划痕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。六尾比他好不了多少，五条尾巴上沾满了灰，走起路来一抖一抖地掉渣。

焰石正在煮粥。看见他愣了一下。

你这是被人追着打了八条街？

差不多。苏吾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听我说。

他把灼言国的事说了一遍。

焰石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阴沉，最后变成了某种我就知道的无奈。

我爷爷以前就说过，外面的人惦记咱们的矿脉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把粥锅从火上端下来，火序链断得太快了，本来我就觉得不对劲。

他们至少有一个知序境。苏吾喝了口粥，烫得龇牙，我偷了碎片被发现了，差点没跑掉。

碎片呢？

苏吾拍了拍怀里。

焰石沉默了一会儿：那他们会不会追过来？

暂时不会。我绕了大圈回来的。但他们迟早会搬家。到时候可能不光搬东西，还可能直接动手拆链子。

那就得加快速度修了。焰石站起来，我现在就安排人去北面的脱节点守着。

对。还有，跟松崖说一下。让他的人在外围放哨。灼言国的人要是再摸进来，至少得提前知道。

焰石拍了拍他的肩：你先歇着。剩下的我来。

苏吾靠在石头上闭了会儿眼。困得要死，但脑子里还在转。

六尾趴在他脚边，已经睡着了。

柳先生从外面走进来，手里拿着那块灰白色矿石：你看，我试了一下。这小块的灵序节奏确实跟火序不一样。但它有一种吸附性，可以当稳定剂。

怎么用？

把矿石碾碎，撒在搭桥的位置。灵序跳动的时候能缓冲一下，不容易散。

苏吾睁开眼：那北面修链能用？

能。我试了两次了。柳先生的语气里有点小得意，大概是他到海外以来头一回觉得自己有用。

行。你跟焰石配合把北面修了。剩下的几处按紧急程度排个序。我歇一天就往北走。

往北？

图志有感应。北边也有碎片波动。而且北经那边可能还有别的东西。苏吾搓了搓手指，我需要去看看。

歇了一天。第二天一早苏吾带着六尾往北走了。

这次焰石给他多塞了两块兽皮：北边冷。比这儿冷多了。

苏吾把兽皮裹在身上，觉得自己像个粽子。六尾倒高兴了，直接钻到他领口里，只露个脑袋。

你拿我当窝呢？

暖和。

往北走了三天，地形变化很大。

焦黑的荒原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灰褐色的碎石高地，风很大，吹得人脸疼。空气中有一股咸腥味，像是离海不远了。

温度也降了不少。白天还好，一到晚上冷得骨头疼。

这破地方。六尾从领口里探出头，比厌火国还难受。那边热死，这边冻死。

你倒是挑个不死的地方。

我在挑。目前没找到。

第四天中午，六尾忽然从他领口钻了出来。

前面有人。

苏吾停下来感知。确实有灵序波动。不强烈，但很密集。像是有一群人聚居在前方。

有建筑。他眯着眼往前看。

远处是一片灰色的悬崖。悬崖上凿出了不少洞窟和平台，像是某种聚落。有炊烟从洞里冒出来。

有人住在这儿？苏吾有点意外。这地方看着不像能住人的样子。

走，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