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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?
很特殊的石头。苏吾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给他看。
年轻人接过碎片翻了两下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手指碰到碎片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。
这东西,他把碎片还回来,海底也有。
你见过?
没见过。但能感觉到。年轻人伸出长臂,手掌朝下悬在海面上方,每次退潮的时候,海底有东西在动。跟水流不一样。很沉,很稳。
苏吾心跳快了半拍。
海底也有碎片。或者跟碎片类似的东西。
那就更得去了。苏吾说。
年轻人把碎片扔回给他。
明天走。今天要把补给装上。淡水、干鱼、绳索。
你需要帮手吗?
不用。我一个人惯了。年轻人已经开始在船上翻检查东西,你要帮忙就帮。那边有几捆绳索,搬到船上来。
苏吾搬绳索。六尾负责在旁边看着。
你不帮忙?
我五根尾巴。搬什么?
你至少可以数数有几捆。
六捆。六尾扫了一眼,够了吗?
年轻人回头看了六尾一眼。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没笑出来。
搬完绳索又搬淡水。十几坛子,每坛五六十斤。苏吾搬到第七坛的时候胳膊已经开始发酸。
年轻人一个人搬了剩下的全部。长臂拎着坛子跟拎水壶似的。
六尾在旁边感叹:这人什么体格。
跑海的都这样。年轻人头也不回,海上没人体格差。差的都沉海底了。
苏吾坐在石头上喘气。手指无意识地搓着。他看着年轻人利索地整理船舱,忽然觉得这个人跟他有某种相似。
都是犟种。
认准了一件事就不放手。区别是他犟的是修古籍和找碎片,这人犟的是找师父和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。
犟种见犟种,大概就是这样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船装好了。淡水够七天,干鱼够十天,绳索和备用帆都在船上。
年轻人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你怕不怕?苏吾站在岸上问。
年轻人没回头。
怕。但怕也得走。
苏吾笑了一下。嗓子哑了笑声像咳。
我也是。
六尾蹲在船舷上,五条尾巴垂下来,尾巴尖沾着海水。它甩了甩尾巴上的水。
你们俩犟种,把我一条狐狸拖上船。
不想待就回去。
回去更冷。六尾缩了缩脖子,算了。上船就上船。反正跟你们混也没被饿死过。
上次差点饿死。
那次不算。
月亮升起来。海面变成银灰色。
苏吾站在岸上最后看了一眼。长臂国的聚落在崖壁上亮着几点灯火。老人站在洞口,长臂微微抬了一下。
算是送别。
苏吾跳上船。
年轻人解开缆绳,帆升起来。风灌进来,船轻轻晃了一下,然后开始动。
慢慢驶离石湾,驶向开阔的海面。
浪比岸上大多了。船头被浪顶起来又落下,溅起一片水花。六尾抱着桅杆,脸绿了。
我就说会晕。年轻人说。
闭嘴。六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苏吾扶着船舷,胃里翻了一下。他忍住了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长臂国的灯火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崖壁上一个模糊的光点。
再回头。前方是黑沉沉的海面。看不见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