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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睁开了眼。
有多深?阿长问。
一百五十丈左右。
阿长的眉头拧起来。一百五十丈,潜水根本不可能。长臂国最好的水手也只能下二十丈。
拿不上来。他说。
我知道。苏吾搓了搓手指,但我可以先记住位置。以后有机会再取。
他把碎片的精确方位记在脑子里。图志已经标记了那个灵序信号,就算他忘了,图志也会记得。
走了?阿长问。
走。前面还有路。
帆重新升起来。船继续往东。
又走了大半天,天色暗下来。远处的礁石影子消失了,海面变得平坦而空旷。
但苏吾感觉到了变化。
灵序变了。
不是海上的那种流动式灵序,也不是陆地上的根系式灵序。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。更密、更稳、更古老。像是整片海水都被浸泡在某种巨大的灵序场里。
图志在疯狂发热。
苏吾低头看。封面上的纹路在发光。很微弱,但在暮色里格外清晰。
这是……他喃喃。
阿长也停下了船。他站在船头,看着前方。
前方远处,海天交界的地方,有一条线。
不是海平线。
是一堵墙。
灰色的、半透明的墙,从海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。墙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,像是液体,又像是光。
那是什么?苏吾的声音有点紧。
阿长的表情很复杂。
爷爷说过。航路的尽头。
航路的尽头?
再往前就没有海了。阿长的长臂垂下来,指尖几乎碰到了船板,那边是另一个世界。
苏吾盯着那堵墙看了很久。
图志的热度告诉他,那不是危险。是入口。
海内经。
他要去的地方。
你的路走到头了。苏吾转头看阿长。
阿长也看着他。
我知道。年轻人说,我送到这里。
六尾从船舱里爬出来,蹲在船舷上,五条尾巴在风里飘。
你们俩能不能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
苏吾笑了一下。嗓子哑了笑声还是像咳。
过去之后还能回来吗?他问。
阿长摇头:没人试过。
那你在外面等我。
等多久?
苏吾想了想。
七天。七天后我没回来,你就回去跟你爷爷说,路走通了。
阿长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出一条长臂,拍了拍苏吾的肩。
月亮升起来。海面上那堵墙在月光下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,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模糊的影子在动。
苏吾深吸一口气。
走吧。
他抱着六尾,跳进了那面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