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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那面墙的感觉不像穿过水。

更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里。

苏吾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裹了一下，很紧，然后突然松开了。脚下的触感变了，从船的木板变成了硬地。

他睁开眼。

灰色的光。

四周全是灰色的光，像是浓雾，但不是雾。他伸手摸了一下，手指穿过去了，什么都没碰到。但指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是在同时被冷和热两种东西拉扯。

六尾？

六尾从他怀里钻出来，蹲在他肩膀上，毛全炸开了，你感觉到了吗？

什么？

冷和热。同时在。

苏吾点头。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发烫，但骨头里面是凉的。像是身体内外两套系统在不同频道上跑。

图志在胸口很安静。不发热，不震动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他环顾四周。灰色的光慢慢散去之后，眼前的景象显露出来。

是一片陆地。灰色的岩石地面，表面有细密的裂纹。裂纹里流动着微弱的灵序光芒，有红有蓝有绿，交织在一起。

味儿太杂了。六尾鼻子疯狂抽动，火味、水味、木味，全搅在一起。我脑子疼。

苏吾蹲下来，把手掌贴在地面上。御序感知放出去。

灵序是乱的。各种属性混在一起，火序和水序在同一条裂缝里流动，不但不互斥，反而融合成一种他不认识的新节奏。

灵序在混合。他站起来，搓了搓手指。

混合？六尾歪着头。

对。海外是网状的，山经是线性的。这里……是混的。火里面有水，水里面有木，木里面有土。全搅在一起了。

那不会出问题吗？

已经出问题了。苏吾指着地面上一条裂缝，你看，这条裂缝里的灵序在同时往两个方向流。一半往东，一半往西。互相抵消。

六尾看了半天：所以呢？

所以这里的灵序效率极低。同样浓度的灵序，在海外能支撑一棵树长大，在这里可能连根草都养不活。

难怪看着光秃秃的。

苏吾走了几步。脚下的岩石很硬，但踩上去有种微微的震颤感，像是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。

他试着用御序操控周围的灵序。

失败了。

在厌火国，他能顺着火序的跳动节奏搭桥。在海外，他能感知网状的灵序流向。但在这里，灵序是一团混合物，没有单一的节奏可以跟随，也没有清晰的方向可以感知。

我的御序在这里不好使。他皱起眉头。

什么意思？

就像你习惯了走平路，突然脚下变成了一堆棉花。每一步都不知道踩的是什么。

六尾从肩膀上跳下来，走了两步，又跳回来了。

我也不行。妖力放出去就散了。跟丢进了洗衣机似的。
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手指搓得比平时快。这是他不安全感加重时的表现。

御序不好使，六尾的妖力放出去就散。在这个地方，他们的能力都被削弱了。

先别慌。他对自己说，看看能不能找到规律。

他蹲下来，盯着地面上的裂缝看了很久。

红色裂缝和蓝色裂缝在某个点交叉了。交叉的地方不是简单的叠加，而是融合。融合之后产生的灵序既不是火也不是水，而是某种中间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