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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芒沉默了一会儿。

你还记得第一次进图志的时候吗？它突然问。

记得。

那时候你蠢得要死。连图志怎么用都不知道，还差点把自己搞死。

记得。苏吾的声音有点哑。

我那时候就想，这人怎么这么笨。怎么配当图志的主人。

但后来你修古籍的时候，手指特别稳。我就想，算了，笨是笨了点，但手还行。

苏吾笑了一下。嗓子哑了笑声像咳嗽。

你别笑。句芒的声音更弱了，我还没说完。

你说。

后来你修厌火国的火序链，修幽都的灵序通道，修海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我就想，这人虽然笨，但骨头硬。

再后来你发现自己是记录者转世，哭得跟什么似的。我就想，算了，骨头硬是硬，但心也软。

苏吾没说话。

这种人……句芒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了，这种人……值得……

值得什么？

句芒没回答。

那团绿光又暗了一些。

句芒？

……在。声音几乎听不见了。

你还能撑多久？

不知道。可能几个时辰。可能……更短。

苏吾的手指停了。不搓了。

他看着那团光，看了很久。

句芒。

谢谢你。

句芒没说话。但那团光似乎亮了一点点。

别谢我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句芒的声音才传出来，虚弱但带着一丝熟悉的不屑，你是图志的主人。我是……你的……

它没说完。

声音断了。

那团绿光闪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暗下去。

苏吾蹲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六尾在外面叫了他好几声，他没听见。

图志空间里的灰色越来越重。那团绿光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
句芒走了。

春神的最后一缕残识，在图志里待了不知多少年，终于散了。

苏吾从图志空间里退出来。

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脸上又是湿的。

他又说了一遍。

六尾蹲在旁边，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

它走了。苏吾的声音很平，平得不像他自己。

六尾小声说。

苏吾把图志收回怀里。他站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
走吧。

你还好吗？

你刚哭了。

风沙迷眼。

这地方哪来的风沙。

苏吾没理它，迈步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