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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吾沿着小路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。

周围还是灰色的岩柱，地面还是那些红蓝绿交织的裂缝。六尾走在前面，鼻子一抽一抽的，但没再说什么墨味。

图志在怀里很安静。金色的光芒已经消退了，恢复了平常的温度。

苏吾搓了搓手指。

脑子里还在想洞穴里的那些字。转世什么的，他不信。但手指搓得越来越快，他自己控制不住。

你能不能别搓了。六尾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我看着烦。

控制不住。

那你就想想别的。

苏吾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转移注意力。他低头看怀里的图纸，封面的纹路很安静。十七条目的印记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

然后他感觉到了。

图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不是图志本身的震动，是更深层的东西。像是某种微弱的呼吸，从图志的核心传出来。

苏吾愣住了。

他认识这种波动。

句芒？他轻声喊。

没有回应。但那股波动更弱了一点。

句芒！苏吾把图纸掏出来，捧在手心里。

六尾凑过来：怎么了？

句芒在动。苏吾的声音有点紧，但它很弱。

句芒。春神的一缕残识。从很早的时候就存在于图志里面，傲娇毒舌，动不动就嘲讽苏吾。后来在幽都的时候，它的残识被提取了，只剩下微弱的痕迹。苏吾以为它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
但现在它还在。只是快要没了。

苏吾闭上眼，把意识沉入图志。

里面很暗。

以前的图志空间是有光的，虽然不算明亮，但至少能看见东西。现在整个空间像是被抽干了颜色，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的天。

在空间的最深处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。

绿色的。很淡。像是快要熄灭的萤火虫。

苏吾的喉咙紧了。

句芒。他在意识里喊。

那团光抖了一下。

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。很轻，很飘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……吵什么。

苏吾差点没忍住。

是句芒的声音。但跟他记忆中的不一样。以前句芒说话虽然毒舌，但底气足，中气十足。现在这个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
你还在。苏吾说。

废话。句芒的声音飘了一下，我不在谁在。

你的灵力……

快没了。句芒的声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在图志里待太久了。残识这种东西，没有灵力补充，早晚会散。

苏吾的手指搓得更快了。

能补吗？

补不了。句芒的声音又飘了一下，我的灵力是木属性的，需要生机的滋养。但这地方……你看周围像有生机吗？

苏吾看了看灰蒙蒙的图志空间。确实没有。这地方的灵序都是混合中和后的产物，没有单一属性的灵力可以供给句芒。

我早该散了。句芒说，从幽都那次之后就该散了。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。

那你为什么现在才……

因为之前我还能撑。句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嘲讽，但嘲讽的力度也比以前弱了很多，现在撑不住了。就这么简单。

苏吾沉默了。

他蹲在图志空间的边缘，看着那团微弱的光。

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？他问。

想说的多了。句芒的声音飘忽不定，但说了也没用。

那就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