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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路延伸出去大概有半里，然后拐进一片灰色的岩柱林。

岩柱高低不一，最高的有三四丈，像一片灰色的森林。地面还是那种混合灵序的裂缝，红蓝绿交织，走在上面有种踩在棉花上的不踏实感。

六尾走在前面，鼻子一抽一抽的。

有味道。

什么味道？

不是灵序的味道。六尾皱着鼻子，是……墨味。

苏吾愣了一下。墨味？

他加快脚步。穿过岩柱林之后，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。

不是废墟，是一个洞穴。

洞穴的入口很大，像张开的嘴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但深处有微弱的光。

图志在怀里动了。不是发热，是震动。轻微的、持续的震动。

进去看看。苏吾说。

六尾往后缩了缩：里面黑。

你不是妖吗？怕黑？

我是五尾妖，不是十尾妖。视力没那么好。

苏吾没理它，走进去了。

洞穴里面比想象的大。地面是平的，墙壁很光滑，像是被人打磨过。

深处的光源来自墙壁。

整面墙上刻满了字。

不是之前废墟里那种看不懂的符号，是一种苏吾能看懂的文字。

更准确地说，是一种他似曾相识的文字。

这是……苏吾凑近了看，小篆？

但又不完全是小篆。结构像，但笔画更古老，更粗犷。像是小篆的祖辈。

你能看懂？六尾蹲在他脚边。

能看懂一部分。苏吾的手指开始搓了，我在国图修过先秦竹简。这种文字的结构逻辑我见过。

他顺着墙壁往下读。

……吾名……记录者……行于山海之间……

苏吾停了一下。记录者。和废墟里壁画上的人对应上了。

继续往下读。

……灵序有五种……相生相克……然第五种非生非克……乃万物归一之序……

五种灵序。苏吾知道四种：金木水火土。第五种就是第三种灵序，所有灵序混合后的产物。

……归一之序不可存于世……恐噬万物……吾以命封之……补天石为锚……

用命封印。补天石为锚。和之前看到的画面一致。

苏吾继续往下读。文字越来越难辨认，有些刻痕已经模糊了。

……封成……吾之灵将散……然吾之志未竟……山海未尽……需有人续之……

需要有人继续记录。

……吾留此志……待后来者……若魂相似……若命相合……可承吾志……续吾路……

苏吾的手指停了。

不是搓。是僵住了。

若魂相似，若命相合。他念出声。

什么意思？六尾问。

苏吾没回答。他继续往下读。

……吾之魂……将散入山海……待万年后……若有灵魂与之共鸣……即为吾之延续……

苏吾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它在说，记录者的灵魂会散入山海界。他的声音有点干，一万年后，如果有人的灵魂跟他的共鸣，那个人就是他的延续。

延续？六尾的耳朵竖起来了，你是说……

转世。苏吾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嗓子哑得更厉害了。

六尾瞪大了眼睛。

苏吾蹲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。手指在发抖。

这不可能。他说，这是神话。转世什么的，我不信。

但图志在震动。六尾指了指他的胸口。

图志确实在震动。比刚才更强烈了。

苏吾低头看。图志的封面在发光。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白光，是一种稳定的、持续的金色光芒。

它在回应。苏吾喃喃，它在回应这些文字。

他把手按在墙壁上。

画面涌进来。

这次不是碎片。是完整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