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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 裴应狐之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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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忍你,不是因为我拿你没办法,是因为我在等你把自己送到我面前。”

说到这里,沈砚终于抬眼,目光像刀锋一样压过去。
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
“你动了我的底线。”

裴应狐唇角那点最后的从容,终于彻底僵住。

沈砚看着他,声音仍旧不高。

“你拿东南那一刀,断我的钱路,我会收你的银子和命。”

“你在太和殿送刀,我会砍你背后的主子。”

“可这些,都还算局里事。”

“但你不该碰她们。”

这句话落下时,四周火把都像跟着安静了一瞬。

韩六河站在后头,脸上的笑也淡了。

他知道沈砚说的是谁。

二公主萧清棠。

苏清漪。

一个在山道风雪里为护人而重伤,旧伤崩裂,背后添了深可见骨的新创。

一个差点在车阵里被人一刀劈死,最后是从必死局里硬生生拖出来的。

这些日子,少爷嘴上没多说。

可韩六河比谁都清楚,那股火一直压在心里,压到现在都没散。

裴应狐当然也听懂了。

他的脸色,第一次真正变了。

不是那种布局失败后的阴沉。

是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赌错了方向的变化。

因为他终于明白,自己拿出来的那些筹码,在沈砚眼里根本就不值拿来换命。

至少,换不了他的命。

他嘴唇动了动,还想再说什么。

“沈砚——”

“别叫我名字。”沈砚打断他,“你不配。”

裴应狐眼底那点最后的平静终于裂开了。

“你真要杀我?”

“你以为呢?”

“我手里那些东西——”

“我会自己去拿。”

“大公主地方暗线——”

“我会自己去掀。”

“世家死金和外州财脉——”

“我也会自己去挖。”

沈砚一字一句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
“但你,今天必须死。”

裴应狐的眼神终于彻底沉了下去。

他知道,自己已经再没有任何缝隙可钻了。

可人到这个份上,反而会生出最后一点不甘。

他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
“好。”

“沈砚,我承认我小看了你。”

“可你今日杀我,未必真是最聪明的选择。”

“你以为你赢了五皇子,赢了大公主,赢了金融战,便能稳坐京城?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“这大宁的泥,比你想得深。”

“你今日踩死我,明日还会有别的人从泥里爬出来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他话还没说完,沈砚便轻轻抬了下手。

动作很小。

像只是抬手掸了下衣袖上的灰。

可四周暗卫的弩,几乎同时绷紧。

裴应狐瞳孔骤缩。

“沈砚!”

这一声,终于不再是从容,不再是试探,也不再是谈判。

是恐惧。

真正的恐惧。

因为他从那只平静抬起的手里,看见了比任何咆哮都更冷的答案。

沈砚甚至没有再看他,只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
“放箭。”

下一瞬。

弩弦齐鸣。

嗡——

那声音不大,却密得叫人头皮发炸。数十支弩箭几乎在同一瞬间撕开夜风,带着火光与寒意,直扑废渠口前那一小片空地。

两名死士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扑,想替裴应狐挡住第一轮。

可他们快,箭更快。

噗噗噗噗——

箭矢入肉的声音密得像骤雨打烂烂木。

高瘦死士胸前瞬间炸开数朵血花,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一仰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便直挺挺倒进污雪里。短壮那人刚拔出半截刀,左肩、脖颈、腹部便已连续中箭,血从口中猛地涌出来,人踉跄半步,扑通一声跪下,又栽了下去。

而裴应狐,站在最中间。

第一支箭射进他胸口时,他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。

紧接着,第二支,第三支,第四支……

箭像疯了一样扎进来。

胸口、肩胛、腹侧、肋下。

只一眨眼,他整个人便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
那股力道太猛,他连后退都做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一截截箭杆震颤,血顺着灰布旧袍迅速洇开,转眼便染透了半身。

他张了张嘴。

却只吐出一口血。

火光映着他那张向来阴沉克制的脸,此刻终于只剩下惊骇与难以置信。

他大概到死都没想到,沈砚会干脆到这种地步。

不讲一句多余的话,不给半分缓冲,也不留半点侥幸。

他说杀。

便真立刻杀。

裴应狐眼前开始发黑,膝盖发软,整个人一点点往下沉。他最后看见的,是沈砚站在火光之外,神情冷漠,连一步都懒得再往前。

像他这条曾搅得京城翻云覆雨的毒蛇,到头来,也不过只配这样死在污雪和臭水沟边。

扑通。

裴应狐终于倒下。

脸侧砸进冰冷泥水里,胸前箭杆还在轻轻发颤。血从他身下漫开,混着污雪,一点点往废渠边流。

风吹过来,火把噼啪一响。

四周静了一瞬。

韩六河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提着刀走上前,用刀尖把裴应狐的脸侧翻过来,仔细看了两眼,才回头咧嘴。

“东家,透了。”

“死得不能再死了。”

沈砚点了点头。

脸上没有半点快意。

也没有什么大仇得报后的感慨。

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像终于把一件早该做完的事做完了。

“搜身。”

“值钱的、记线的、带暗记的,全带走。”

“是。”

暗卫立刻上前,从裴应狐怀里翻出金票、黑皮册子和那柄薄匕首。韩六河接过那本册子,随手翻了翻,眼神顿时亮了一下。

“东家,这老狗还真带着货。”

沈砚却只淡淡道:“带回去再看。”

说完,他最后看了一眼裴应狐。

火光之下,那张向来藏在长公主府阴影里的脸,已经彻底没了生气。箭伤把他的胸口扎得像个破烂篱笆,血还在往外冒,可那双眼睛却还微微睁着,像死前都不愿相信,自己竟会这样毫无余地地被钉死在这儿。

沈砚神色平静,转身便走。

常福赶忙跟上,走了几步,还是没忍住,小声问了一句。

“少爷,您真一点都不想听他把那些暗桩和财宝说完?”

沈砚脚步未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。

“他说不说,都是我的。”

“但他活着,不行。”

常福一愣,随即立刻闭嘴。

因为他听懂了。

不是少爷不重那些东西。

而是比起那些东西,裴应狐这个人本身,更该死。

风从废渠里穿过,吹得火把左右晃动。

韩六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看沈砚已经走远的背影,忽然觉得后脊背有点发凉。

他跟着东家这么久,见过他做局,见过他坑人,也见过他笑着把人往坑里送。

可像今晚这样,一句废话都懒得多说,点明底线,抬手就杀,反倒更叫人心里发紧。

因为这说明,裴应狐是真的踩到东家那条最不能碰的线了。

而踩到那条线的人,从来不会有第二次说话的机会。

夜更深了。

城西废渠边的风依旧冷得钻骨头。

可那条藏在京城阴影里最毒的蛇,到这里,终于彻底断了气。

沈砚翻身上马,缰绳一抖,马蹄踏碎薄冰,往城中而去。

身后火把渐远,血泊也渐远。

只有那本从裴应狐怀里搜出来的黑皮册子,和他留下来的最后几张金票,还在提醒着所有人——

这场除夕夜里的血,还没有流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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