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稚愣在原地。
她呆呆地看着顾晚递过来的手机屏幕。
照片里是个三岁出头的小男孩。
留着板寸头,穿着一身迷彩服,正站在泥坑里咧着嘴傻笑。
那张脸圆乎乎的,两排小白牙露在外面,哪有半点丑的样子。
林稚原本僵硬发紧的肩膀彻底松垮下来。
昨天压在心头那一整晚的酸涩和委屈,在看到这张照片时,全变成了无法掩饰的尴尬。
她居然跟一个孩子妈吃了一晚上的飞醋。
还在房间里闹出那么大动静。
“不丑。”林稚声音软糯,指着屏幕上的小男孩,“他眼睛很亮,特别精神,长得像你。”
顾晚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她大步跨上台阶,拉开白色的铁艺椅子,在林稚对面坐下。
“像我什么,脾气跟他爹一模一样,皮得能上房揭瓦。”顾晚毫无架子地翘起二郎腿,“一天不打就浑身难受,这小子纯属欠抽。”
林稚被顾晚这种毫不做作的姿态感染了。
她放下手里拿来装样子的设计图纸。
“男孩皮一点才好。”林稚轻声接话。
顾晚摆摆手。
“那得分跟谁比,跟我家那个皮猴子比起来,你家这位在军营里,那才叫真的无法无天。”
林稚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
“他在军营里,很凶吗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顾晚嗤笑出声,一巴掌拍在石桌上。
“凶?嫂子,你用词太文雅了。”顾晚凑近了几分,“你别被他现在这副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模狗样骗了。你家这位在连队的时候,就是个活魔鬼。”
“活魔鬼?”林稚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。
“可不是嘛!”顾晚语气夸张,“那些新兵蛋子,只要隔着半个操场看见他的影子,转头就跑。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。谁敢在他面前晃悠,非得被活生生扒掉一层皮。”
“跑那么夸张?”
“我给你举个具体的例子。”顾晚竖起一根手指,“有一年冬天,野外拉练。零下十几度,下着大雪。三排的人因为路太滑,队列走歪了那么半寸,就半寸!”
林稚屏住呼吸听着。
顾晚继续输出。
“他脾气上来了,硬是一个人,背着四十公斤的战术背包。追着那一整个排的人跑了整整二十公里!”
“二十公里?”林稚惊呼出声。
“对!一边跑一边骂。”顾晚讲得唾沫横飞,“那帮新兵最后跑到口吐白沫,全趴在雪窝子里喊爷爷。他倒好,连粗气都没喘一口。直接踢着新兵的屁股让他们站起来继续跑。”
林稚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狂妄暴躁的嘴脸。
他平时在庄园里对自己发号施令的样子,跟这活魔鬼的做派简直如出一辙。
“噗嗤……”林稚没忍住,捂着嘴笑出声来。
她肩膀一抖一抖的,连日来的憋闷消散一空。
顾晚见林稚笑了,谈兴大发。
“这还算好的。你知道他那个破毛病有多气人吗?”顾晚拍着大腿,“他那洁癖严重到了变态的地步。”
林稚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。
“对对对。”林稚忍不住附和,“他平时连我多看别人一眼都要发脾气,洗澡的水温差一点他都要骂管家。”
顾晚一副找到知音的表情。
“嫂子你算说对了,有个新兵刚下连队,是个愣头青。训练完渴急眼了,随手抓起他放在桌上的军用水壶就喝了一大口。”
林稚紧张地揪住衣服下摆。
“他打人家了?”
“他没动手。”顾晚冷哼一声,“他当着全连几百号人的面,拎着那个水壶,大步流星地走向后勤处。直接把水壶扔进了垃圾焚烧炉里。”
林稚嘴巴微张。
“扔进去烧了?”
“烧成了一把灰!”顾晚咬牙切齿,“然后他指着那堆灰告诉全连,谁再敢碰他的私人物品,下场跟这水壶一样,你说他是不是个神经病?”
林稚再也绷不住了。
清脆的笑声在花园里荡漾开来。
她笑得前仰后合,眼角都沁出了亮晶晶的泪花。
此时。
二楼书房。
冷气开得极足。
傅廷枭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黑酸枝办公桌后。
面前的电脑屏幕上,高清监控画面正对准了后花园的凉亭。
高敏拾音器将两个女人的对话,一字不漏地传进了书房。
男人粗糙的大掌按在左手腕的沉香木佛珠上。
指腹用力碾压。
咔哒。咔哒。
那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,声音越来越响。
傅廷枭那张本就透着煞气的脸,此刻黑得像是一块生铁。
他咬着后槽牙。
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一道硬朗的线条。
赵恒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跨国并购案文件,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两步远的地方。
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视线根本不敢往屏幕上瞟。
但他那双耳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位爷现在估计连肠子都悔青了。”赵恒在心里干巴巴地吐槽,“昨天半夜高兴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,今天上午火急火燎地把顾大姐的老底抖给少夫人看。想让少夫人安心。结果呢?”
赵恒默默深吸一口气,把到了嘴边的笑意死死压在喉咙里。
“结果底裤都被顾大姐扒得一条不剩,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?”
扬声器里,顾晚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嫂子,我跟你讲。对付他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土匪,你千万不能服软。”
林稚在画面里托着腮帮子,听得十分认真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林稚虚心求教。
顾晚大手一挥。
“拿扫把抽他!他要是敢瞪眼,你就饿他三天。我看他那一身硬骨头能扛几天!”
咔哒!
傅廷枭手里的佛珠直接被他扯断了一根串线。
他额角的青筋直跳。
“赵恒。”傅廷枭嗓音粗哑得像砂纸打磨过。
“在,爷。”赵恒立正站直。
“去。”傅廷枭指着屏幕,语气带着杀人的烦躁,“把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给老子弄走。”
赵恒站在原地没动。
“爷,这恐怕不行。”赵恒公事公办地回答。
“老子花钱养你,你连个女人都弄不走?”傅廷枭黑瞳冷冷地扫过去。
赵恒推了推眼镜,语气十分诚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