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启帝没吭气,翟晨便继续说:“您这病,病的蹊跷。”
“他们也怕您是在设局下套引蛇出洞,一直按兵不动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若要让他们真的漏出破绽,那便须得给出更大的诱惑才行。”
启帝问:“更大的诱惑?”
翟晨答:“对,要么让他们笃信,他们出手了也不会有危险;再或者,给出的诱惑让他们甘愿冒险。”
“儿臣以为,父皇既然将理政之权交由太子暂代,那便莫要急着收回来了。”
“一个月,两个月,他能沉得住气,可这偌大的权柄在手里捏的时间长了,长到以为这权柄已然是他的囊中物,才会松懈。”
“到了那时,咱们才能有些可乘之机。”
启帝不置可否,突然有些好奇:“你对太子的定力不是很有信心啊。”
“若是换你在他的位置上,突然得了这么大的权柄,你会如何?”
翟晨面不改色:“儿臣不敢擅断,毕竟自儿臣记事起,手中便不曾有过这样大的权柄。”
“既然未曾体验过,那便更谈不上‘假若’了。”
启帝沉默不语。
半晌,叹了一口气:“你怪朕。”
翟晨摇头:“儿臣为父分忧,谈不上怪不怪的。”
启帝伸出手,轻轻按住他的肩:“眼下你每行一步,都在朕辖制之下。朕问你,若是给你自己选,你还会陪朕演这么多年吗?”
翟晨看着自己父亲有些花白的额发,心里也犯起了嘀咕。
是啊,自己要是有朝一日有了自由选择的权利,他还会愿意走上今日这条步步算计、汲汲营营的复仇路吗?
窗外一阵风吹过,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树叶摇动的“唰唰”声。
他的母亲和哥哥,自然不必多说。
在他的记忆中,这俩人虽然性别年龄不同,但都一脉相承地机敏聪慧又心怀天下。
用他父皇的话说,两尊“泥菩萨”。
自己出生开始,虽然贵为皇子,但无论是母亲亦或是自己的兄长,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,提过一点要求。
就连十五年前,这俩人面对诘难,一个选择自刎证清白,另一个选择让儿子带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开去求生路,就连那时候,他们都没有要求翟晨要“复仇”。
“复仇”这个概念,是他从自己父皇口中学到的。
十五年前,启帝经历丧妻丧子之痛后,被逼着册立继后。
虽以一己之力对抗群臣保下年幼的翟晨,但他看向自己那年幼的儿子时,没有问他难不难过,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。
只告诉他,你要记着,你的母亲和哥哥死得冤,今天开始,你活着的意义,就是给你母亲和哥哥报仇。
可母亲当时明明说的是让他带着妹妹走,让他和妹妹去找白贵妃寻求庇护活下去,她明明还有力气,可她的临终遗言里也依然没有提过哪怕一次让翟晨记得要“报仇”。
哥哥?他被逼死的时候自己不在场。但翟晨其实也相信,就算自己不想为他们报仇,只想当个普通的闲散庶民隐居山林,哥哥也只会叹一口气,然后揉揉他的脑袋,不会说他一个字。
“晨儿?”见他半晌不说话,启帝催问。
翟晨看向他的父亲,收回四散的思绪:“父皇,没发生的事不要去想,而木已成舟,便得认。”
“这是您自小对儿臣的教诲,儿臣都记在心里呢。”
“已经走到今日,万事不由人,父皇只需记得,儿臣会陪父皇走这一遭,便是了。”
“至于其他的……”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:“有些事,想多了也是自寻烦恼,父皇春秋正盛,莫要思虑过重才是。”
启帝闻言,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。
他刚想开口,翟晨便转移了话题:“父皇,您可听说过,千机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