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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多的部落首领派出了使者，带着礼物和试探，前往他们熟悉的边境市镇，或者干脆辗转找到与唐人关系更紧密的部落，打听“羊毛换货”的门路。

程处默那边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新的询问和请求，让他又是欢喜又是头疼。

喜的是原料来源不愁了，愁的是如何筛选可靠的合作对象，管理越来越多的契约。

草原上的牧民们，看待自家羊群的目光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
以前，羊主要是食物和财产的象征，羊毛只是附属品。

现在那一身厚厚的羊毛，在春末夏初剪下来，经过简单的收集处理，就能变成实实在在的财富！

于是，牧民们开始有意识地照料羊群，希望它们长出更多、更厚、更细软的毛。

有些精明的部落头人，甚至开始琢磨，是不是该多养些产毛多的羊，或者把那些毛又粗又硬的羊淘汰掉？

变化是潜移默化而深刻的。

为了获得更多更好的羊毛，部落之间因为争夺草场而产生的冲突似乎都少了一些。

毕竟，有稳定的、无风险的“羊毛财路”在，何必非要打打杀杀？

与唐人边市的关系，也因这条新的贸易纽带，而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缓和与依赖。

当然，草原人也不傻。

他们很快发现，自己卖的只是最原始的、带着脏污和油脂的羊毛。

而唐人运回去后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，竟然能把它变成又白又软、在长安卖上天价的暖云巾和好布料！

这中间的利润，怕是百倍千倍！

巨大的利益差，让一些部落头人心思活络起来。

“长生天在上，那些汉人一定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！”

一个刚刚用羊毛换回一车茶叶的酋长，摸着新得的茶砖，对心腹说道，“我们不能总是卖这脏羊毛，赚这点小钱。得想办法，学学他们是怎么把羊毛变软的！”

于是，在下一批前往长安交付羊毛、换取货物的队伍中，夹杂进了一些特殊的成员。

他们不是普通的牧民或战士，而是部落里公认的手巧、或者见过些世面的聪明人。

他们的任务很明确：到了长安，想办法打听，甚至偷学，唐人处理羊毛的“秘法”。

这些草原使者到了长安，自然先找到程处默这边接头。

交割羊毛，领取货物之余，他们便会拐弯抹角地提出：“尊贵的程公子，我们头人十分感激苏侯爷的厚道买卖。

“为了能把更好的羊毛献给侯爷，我们想学习一下，如何把这羊毛收拾得更干净、更整齐，以免污了侯爷的工坊。不知……能否让我们的人，去侯爷的工坊看一看，学一学？”

程处默多精的人，一听就明白这些草原蛮子打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