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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无双送的被面上绣的是鸳鸯戏水，两只鸳鸯的羽毛一根根绣得清楚。

水波的纹路用了三种蓝线，从浅到深，像真的水在晃，周围还绣了几朵粉荷花，花蕊用了金线。

李丽质摸了摸被面，绣工扎实，针脚密得看不见底。

她看了半天，说：“无双，你这手艺比宫里尚服局的绣娘还好。上次尚服局送来的帕子，绣的牡丹都没你这鸳鸯生动。”

程无双站在榻边，手攥着包袱皮的角，耳尖有点红：“公主喜欢就好，我绣了三个月，针都戳破手指好几次，就怕绣不好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秦怀玉说，喜被要绣鸳鸯寓意好。”

苏长歌正抱着个金执壶看底款，听见这话抬头插了句嘴：“这是喜被，寓意白头偕老。”

程无双的脸唰的红了，瞪了苏长歌一眼，转身就要走。

李丽质拉住她的手，笑得直不起腰：“别听他胡说，这被子我收了，那天就铺上。”

苏长歌的父母不能来大唐，那男方这边就需要一个当家人了。

孙思邈当男方家长这件事，是苏长歌亲自去请的。

他提着两坛从现代带回来的茅台，一坛送给孙思邈喝，一坛存在济世堂的药窖里，说等孙道长百岁的时候再开。

孙思邈指着他说“你这是咒我早死”，但还是接过了酒，答应了当这个“高堂”。

六礼的流程走了将近一个月，纳采、问名、纳吉、纳征、请期、亲迎，每一步都由程咬金和秦琼两个老将操持。

程咬金负责对外交涉，他嗓门大，面子足，去礼部交涉时一拍桌子说“老子兄弟娶公主，你们礼部给句痛快话，还要什么手续”。

礼部侍郎被他拍得茶杯都跳了一下，连忙说“程将军稍安勿躁，手续都齐了”。

秦琼负责对内把关，他心细，把聘礼单子逐项核对，发现少了一对雁，立刻让程处默去城南猎户家买，程处默开着那辆蓝色小汽车去的，来回只用了半个时辰，赶上了当天的纳吉礼。

婚礼前夜，苏长歌失眠了。

他躺在侯府卧室的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
窗外月光洒进来，照在衣柜门板上，衣柜里挂着明天要穿的侯爷朝服，旁边是李丽质那套凤冠霞帔，下午刚送过来的，尚服局的女官亲自熨烫了一遍，用防尘罩罩好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画面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兕子的那个深夜……

他翻了个身，又想起今天下午小兕子跑进书房，举着她新画的一幅画给他看。

画上是一男一女穿着红衣服，中间站着一个小女孩，三个人手牵手，头顶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。

小兕子指着那个小女孩说“介系我”，又指着那个男的说“介系苏叔叔”，指着那个女的说“介系阿姐”。

她说“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”，苏长歌看着那幅画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说“好，永远在一起”。

他翻来覆去到四更天，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