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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刺史双手抱拳,声音沙哑而急切:“苏侯爷,你可算来了!本官……本官实在是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把一句“实在撑不住了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苏长歌翻身下马,没有寒暄,直接问: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崔刺史连忙引着他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汇报:“二十天前,城西王家村的几个人开始发热、身上起疹子。
“村里的郎中看了,说是普通风热,开了几服清热解表的药。结果没两天,那几家人的疹子变成了脓疱,人开始高烧不退,接着就开始死人。
“本官得到消息后,立刻封锁了王家村,但已经晚了——村里有人跑到城里投亲,把病带进了城。
“现在城中确诊的有一百余人,死亡的已有三十余人。剩下的病人,本官让人集中安置在城西一处空置的院子里,派了人送饭,但没人敢进去治。送饭的人也是把饭放在门口就跑,连院子门都不敢进。”
苏长歌一边听一边走,脚步没有放慢。
他听完崔刺史的汇报,没有评价封城和隔离的措施是否得当,只问了一句:“病人现在在哪儿?”
崔刺史愣了一下:“在城西的院子里。”
苏长歌说:“带我去看。”
崔刺史的脸色变了一下,脚步停了下来:“苏侯爷,那地方……虏疮传染极快,靠近了就可能染上。
“本官已经折了好几个大夫了,都是进去看了病人,出来没几天就发了病。你现在过去,万一……”
苏长歌没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带路。”
崔刺史张了张嘴,想再劝,但看到苏长歌那双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,知道劝不动了。
他咬了咬牙,一跺脚,快步走到前面,亲自带路。
一行人穿过几条空荡荡的街道,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,巷子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。
木门上用白灰画了一个圈,圈里写着一个禁字,是官府标记的疫区标志。
门口放着一个陶碗,碗里还剩半碗冷饭,已经馊了,苍蝇在上面嗡嗡地盘旋。
崔刺史站在门口,指了指门内:“就在里面,一共四十七个病人,轻症的和重症的混在一起,本官实在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分类了。”
苏长歌没有立刻推门,他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口罩,一个自己戴上,一个递给崔刺史。
崔刺史接过那个白色的、用无纺布制成的东西,翻来覆去看了看,不知道该怎么用。
苏长歌示范了一下,将口罩的上沿贴在鼻梁上,按下金属条固定,然后将下沿拉到下巴下方,完全覆盖口鼻。
崔刺史学着他的样子戴上了,觉得呼吸有些不畅,但也没有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