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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徒们也各司其职,忙前忙后。
有人负责清洗病人的衣物和被褥,蹲在院子里的大锅旁边,不停地烧水、煮衣、晾晒,双手被热水蒸汽熏得通红。
有人负责送饭,每天三顿,将熬好的米粥和药汤送到三区的门口,由区内的护理人员接进去分发。
有人负责记录病人的体温和症状变化,每隔两个时辰就拿着册子在各区之间穿梭,笔不离手。
还有人负责消毒,背着苏长歌调配好的石灰水桶,用刷子蘸着石灰水涂抹病房的墙面和地面,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院子的上空,但没有人抱怨。
太医院派来的那两个太医,刘太医和王太医,从到达兰州的第一天起就对苏长歌的做法持怀疑态度。
刘太医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学徒们用石灰水刷墙,皱着眉头对王太医说了一句:“隔离?古书没这记载。
“《黄帝内经》没有,《伤寒论》也没有。历代医家治疗虏疮,都是用内服外敷的法子,哪有把人关起来不让出门的道理?”
王太医也附和道:“还有那个口罩,用一块布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,闻所未闻。
“老夫行医几十年,从未听说过戴口罩能防病的。若是布能防病,那还要药干什么?”
两人的声音不大,但也没有刻意压低,院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。
学徒们不敢接话,低着头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孙思邈正在给一个轻症病人开方子,听到那两人的议论,抬起头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,又低下头继续写方子。
苏长歌自然也听到了。他正在检查疫苗的冷藏温度,闻言头也不抬,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,一边平静地说了一句:“你们不干活可以,别挡路。”
刘太医和王太医同时愣住了。
他们没想到苏长歌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回应他们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两人站在院子门口,进退两难,进去吧,拉不下脸;走吧,又显得自己小气。
最终两人对视了一眼,默默地走到院子角落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下,不再说话,但也没有离开。
他们虽然嘴上不服气,但心里也清楚,在目前这种局面下,苏长歌是唯一一个有完整应对方案的人。
他们可以不认同他的方法,但不敢真的妨碍他做事。
苏长歌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,他蹲下身,从冷藏箱里取出一支冻干疫苗,检查了标签和有效期。
然后站起身,对旁边的学徒说了一句:“准备一下,今天下午开始接种,先从我们自己人开始。”
孙思邈站在旁边,目光一直盯着那只瓶子。
他行医几十年,见过无数种药材和制剂,但这种装在透明小瓶里的粉末,他从未见过。
他看着苏长歌熟练地用注射器将液体注入瓶中,又看着那些粉末在液体中迅速溶解,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步骤。
等苏长歌将溶解好的疫苗抽回注射器中,排出气泡,盖上针帽,放在一旁的托盘上备用时,孙思邈才开口问了一句: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