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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歌点了点头:“对,天花疫苗。”
孙思邈伸手拿起那只已经空了的西林瓶,翻来覆去看了看,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,没有任何气味。
他放下瓶子,看着苏长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先不要声张,这东西毕竟没人见过,贸然给病人用,万一有人质疑,会引起骚动。你先在老道身上试。”
苏长歌摇了摇头,卷起自己的左臂袖子,露出上臂外侧,用酒精棉片消毒了皮肤,然后拿起一支新的注射器,吸取了疫苗,在自己胳膊上扎了下去。
他推注得很慢,疫苗液体缓缓注入皮下组织,形成一个微小的隆起。
然后拔针,用棉签按压了几秒,止血之后,然后放下袖子。
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表情平静得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孙思邈愣住了:“你这是……”
苏长歌放下袖子,说:“我在家乡小时候就打过疫苗,对虏疮已经有免疫力了。但为了让你们安心,我再种一遍,证明这东西对身体无害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种完之后几天内,接种的部位可能会出现红肿、轻微发热,这是正常反应,说明疫苗在起作用,过几天就会自行消退。”
孙思邈看着他胳膊上那个刚刚注射过的针眼,沉默了很久。
他行医大半辈子,见过无数种治病救人的方法,但从未见过一个人为了证明一种药物安全,毫不犹豫地往自己体内注射。
他最终没有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在旁边的册子上记下了一笔:贞观十一年,苏长歌自种牛痘,观后效。
当天下午,苏长歌在轻症区选了十个病人。
他站在那些病人面前,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,语气平静地说明了情况:“我手上这个东西,叫天花疫苗。
“种了之后,你们可能会发几天低烧,接种的地方会起个小疱,但很快就会消退。消退之后,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得虏疮。愿意种的,伸出手臂。”
病人们面面相觑。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东西,也从未听说过疫苗这个词。
有人犹豫,有人退缩,有人低声问旁边的人“你听过这个吗”,旁边的人摇头。
但苏长歌的名声在民间已经有了相当的号召力,长安城来的侯爷,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高昌的传奇人物,据说还创办了不收学费的蒙学堂。
这样的人,总不至于害他们。
最终十个病人陆续伸出了手臂,苏长歌一个一个地接种过去,每接种完一个,就在册子上记录下病人的姓名、年龄、接种时间和疫苗批次。
孙思邈坐在旁边,负责记录接种后的反应,体温、食欲、精神状态、局部皮肤变化,每一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接种完最后一个病人后,苏长歌收起注射器,对负责护理的学徒交代了几句:
接种后的病人可能会出现低烧和乏力,这是正常反应,多喝水,注意休息,如果体温过高或者出现其他异常,及时上报。
学徒们点头应下,各自去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