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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在长安能做事,在兰州也能做事。把他放在哪儿,他都能做出事来。”
他没有再说话,重新端起汤碗,慢慢地喝完了那碗汤。
窗外传来初冬的风声,吹动着廊下的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立政殿里的烛火轻轻跳动着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安静而温暖。
小兕子学会写信了。
这件事的起因是蒙学堂的先生布置了一道作业,每个学生给家里人写一封信。
先生说不一定写得多好,把自己想说的话写清楚就行,不会写的字可以用圈圈代替,回家问大人补上。
小兕子坐在桌前,握着铅笔,对着面前那张白纸想了很久,然后开始动笔。
她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,遇到不会写的字就空着,等写完了一起问。
她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把信写完,然后拿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自己觉得写得不错,便兴冲冲地跑去找苏长歌。
苏长歌正在书房里看程处默送来的水渠进度报告,小兕子推门进来,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放,双手撑在桌沿,仰着头说:“苏叔叔,你看看我写的信。”
苏长歌放下手中的报告,拿起那张纸,低头看了起来。
信是写给长孙皇后的,字迹虽然稚嫩,有些字的结构也不太稳,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,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。
信的正文是这样的:
“阿娘,兰州比长安冷,但是苏叔叔和阿姐、六姐、二姐都在这里。我在这儿念书,每天去学堂,先生教我们认字和算术。
“我还认识了吐蕃小朋友,她叫卓玛,我们换东西,她给我羊皮,我给她手套。阿娘你要好好的,等放长假了我回来看你。兕子。”
苏长歌看完带圈圈的信,看着小兕子那张带着期待和紧张的小脸,认真地说了一句:“写得好,兕子真棒。”
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但她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,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:“真的吗?有没有写错的地方?”
苏长歌又低头看了一遍,先把圈圈代表的字补齐全了,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字说:
“这个‘念’字少了一笔,应该是这样,不过不影响,你阿娘看得懂。”
他拿起笔在那个字旁边补了一个正确的写法,然后把信纸还给小兕子,“改一下就行了,其他的都很好,特别是那句‘阿娘你要好好的’,你阿娘看到肯定会高兴。”
小兕子接过信纸,低头看了看那个被改正的字,点了点头,然后拿着信纸转身跑了出去。
她跑到自己的小桌前,用橡皮擦掉那些个圈圈和写错的字,重新写了一遍,然后把信纸折好,塞进信封里,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了“阿娘亲启”四个字。
她捧着那封信,跑到府衙门口,交给当值的差役,叮嘱了一句:“这个要送到长安给我阿娘。”
差役接过信,哭笑不得,等小兕子离开后,才交给苏长歌。
苏长歌笑着写了一封信,连带小兕子的这封,让人快马送到长安。